“小骨,师父不是这个意思,为师是想……”白子画声音微涩,话未说完便被截断。
“够了!”花千骨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疏离与决绝,“你出去吧,我不会答应你的。你既放不下身上的负担,也别想让我放弃妖神之力——难道要我变回那副又聋又哑、连自己都嫌弃的模样吗?”
白子画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垂下眼帘,低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他缓缓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殿门。
随着寝殿的大门轻轻合拢,白子画仍立在门外,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小骨,我们师徒之间……如今只能如此了吗?我唤不回曾经的你,更不忍见如今的你被妖神之力侵蚀。师父……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次日醒来,花千骨一睁眼便瞧见幽若静静守在床头。她眸光一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是白子画让你来的吧?若不是他吩咐,你平日怎会踏进我这无妄殿。”
幽若连忙摇头,双手不安地攥着衣角:“师父,幽若听尊上说您昨日饮了许多酒,心中担忧,才过来看看您……”
“看也看过了,你回去吧。”花千骨偏过头,语气漠然,“本尊决定让你回长留,到你爹爹身边去,不必再留在这儿了。”
“师父!”幽若急得眼眶发红,跪坐在榻边,“您真的不需要幽若陪伴了吗?幽若想陪着您……即便回去,爹爹也不过是将我安置在长留山,儒尊又会让我入绝情殿。可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
“害怕?”花千骨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你怕孤独?如今这世间,还有谁比本尊更孤独?爱我的人因我而死,我爱的人一心要我死;我信的人背叛我,我依赖的人舍弃我……我已一无所有。”
“不是的师父!”幽若伸手想碰触她的衣袖,又怯怯收回,“您还有幽若!就算您不愿认尊上,至少让幽若陪着您。您既觉得自己孤独,就别赶我走……幽若不想独自一人,更不想看师父永远这样孤独下去。”
“那你答应我,”花千骨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紧紧锁住幽若,“就算白子画如何对你灌输他的道理,你只能站在我这边。如果你再抛弃我,那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你想看到为师变得一无所有、万劫不复的模样吗?”
“师父我保证!”幽若用力点头,泪水滚落脸颊,语气却异常坚定,“我绝不会抛弃您。因为我知道师父的孤独,如果我背弃了师父,那师父……就把我杀了吧。”
看着怀中这个乖巧却执拗的徒弟,花千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她传音给殿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与冷意:白子画,不管你叫幽若过来是安的什么心,不过,我相信你在外面已经听到了。幽若说,她会一直在这里陪我。有没有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