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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战柳叶,将计就计

少白春水破碎虚空之旅

穆先生话音未落,后院四面陡然火把齐明。原本漆黑的廊下、墙头、屋顶上,一下子冒出数十名黑衣弓箭手,箭矢如林,齐刷刷对准了院中的赵恒和六名亲卫。与此同时,前进的厢房中也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十余名手持刀枪的壮汉冲了出来,堵住了退回前院的通道。

赵恒瞬间明白了——他们中计了。穆先生根本没有打算在柳叶巷过夜,他故意放出风声,就是要引他们前来自投罗网。

“赵队长,别来无恙。”穆先生提着雁翎刀,缓步走下台阶,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意,“王爷派你来送死,还真是舍得。”

赵恒没有答话,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敌人的人数至少在四十人以上,占据了所有有利地形,将他们团团包围。硬拼的话,就算他们六个人个个以一当十,也很难杀出一条血路。更何况,对方还有弓箭手,只要一轮齐射,他们就全成了筛子。

但赵恒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惧色。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低声对身后的亲卫们说了一句:“结阵,背靠背,守住四方。”

六名亲卫立刻靠拢过来,结成一个小小的圆形防御阵型,将后背交给了彼此。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和默契。

穆先生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但随即又被冷酷所取代:“可惜了。都是好汉,却要白白死在这里。”

他举起右手,正要下令放箭——

“轰!”

一声巨响从宅院的正门方向传来!整座宅院的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木料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穆先生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只见前院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隐能看到有人影在火光中厮杀搏斗。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是一个黑色的物体从空中呼啸飞来,砸在了后院的天井中——那是一枚陶罐,罐中装满了猛火油,落地即碎,火焰呼地一下蹿起一丈多高,将半个后院都笼罩在了火光之中!

“是火油罐!”有人惊恐地喊道,“他们在外面用投石机抛火油罐!”

穆先生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永荣王今晚的行动,根本就不是一次简单的夜袭——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赵恒带领的那六个人,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外面!

而此时,宅院的正门外,南宫春水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冷冷地望着眼前火光冲天的宅院。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金陵卫戍营士兵——这是他以钦差大臣的身份,连夜从金陵卫戍营调来的正规军。

在他身旁,站着金陵知府周培源,一脸苦笑,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万万没有想到,永荣王竟然会玩这么大——调兵围剿宁王名下的产业,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王爷,这……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周培源小心翼翼地劝道,“柳叶巷毕竟是宁王的私产,您这样大张旗鼓地调兵围攻,万一传到京城……”

“周知府放心。”南宫春水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平静而冰冷,“今晚的一切,本王一力承担。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

周培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暗暗叫苦。

宅院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穆先生手下的黑衣人虽然悍勇,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正规军,再加上火攻的威力,很快就溃不成军。前院的防线被突破后,后院的黑衣弓箭手们也失去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被迫转入巷战。

穆先生眼见大势已去,咬了咬牙,转身冲向书房,准备从密道逃走。但他刚跑到书房门口,一道人影已经从书房中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画眉。

“穆先生,又见面了。”画眉手持一柄狭长的软剑,剑尖斜指地面,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一次,恐怕你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穆先生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画眉,眼中燃烧着怒火:“你早就料到我会在这里设伏?”

“不。”画眉摇了摇头,“王爷和我都没有料到你会在这里设伏。我们只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你不在,我们就悄悄潜入,拿走文件;如果你在,我们就强攻。反正结果都一样:柳叶巷,今晚必须拿下。”

穆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和不甘:“好一个永荣王!好一个将计就计!我穆某人纵横江湖二十年,从未输得如此彻底!”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挥起雁翎刀,朝画眉当头劈下!

画眉侧身避开,软剑如同毒蛇出洞般刺向穆先生的肋下。两人在书房门口展开了激烈的搏杀,刀光剑影在火光的映照下交织成一片,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穆先生的刀法大开大合,气势雄浑,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而画眉的剑法则轻灵诡谲,变化多端,专攻对方的破绽。两人交手了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但穆先生毕竟年纪大了,体力渐渐不支,刀法也开始出现了一丝凝滞。

画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虚晃一剑,引诱穆先生一刀劈空,然后手腕一翻,软剑如同灵蛇般缠上了穆先生的刀背,顺势向上一撩——嗤啦一声,穆先生的右臂衣袖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穆先生闷哼一声,手中的雁翎刀差点脱手。他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束手就擒吧。”画眉收剑而立,平静地说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穆先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已经逐渐平息下来的厮杀声——他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中的雁翎刀。

哐当一声,刀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输了。”穆先生睁开眼,苦笑着说道,“带我去见永荣王吧。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他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