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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谷晨曦,杀机初显

少白春水破碎虚空之旅

十二月十日,清晨,江淮无名山谷驿站。

天光微亮,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驿站院中,亲卫们已经在赵恒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做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喂马、检查鞍具、捆扎行装,一切井然有序。

南宫春水起得很早。他站在驿站门口,手中端着一碗热粥,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两侧的山林之上。晨雾在山腰缭绕,将树木和岩石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层天然的纱幕,将山林中的一切秘密都掩盖了起来。

赵恒检查完最后一匹马的蹄铁,走到南宫春水身边,低声汇报道:“王爷,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南宫春水将碗中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空碗递给旁边的亲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不急。让大家先吃早饭,吃饱了再上路。今天的路,怕是不好走。”

赵恒心中一凛,点头应道:“是。”他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亲卫们轮流吃饭。

半个时辰后,车队在晨光中驶出了驿站,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行进。南宫春水依然坐在那辆青帷马车中,车帘低垂,看上去与前几天没有任何区别。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今天亲卫们的队列与往日有所不同——原本集中在马车前后的护卫力量,今天有意无意地向两侧分散了一些,将马车的左右和后方都纳入了更紧密的保护圈中。而且,每个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放在了更容易抽出兵器的位置。

车队沿着山谷中的官道缓慢前行。道路两侧的山林越来越茂密,树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天然的穹顶,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四周除了马蹄声、车轮声和林中鸟雀的鸣叫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这种过分的宁静,反而让人感到不安。

南宫春水坐在马车中,手中握着一卷书,但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书页上。他的耳朵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风声、鸟鸣、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隐藏在所有这些声音之下的、可能存在的异常动静。

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那个他预料之中的声音。

左侧山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鸟鸣。那声鸟鸣听起来与普通的鸟叫没什么区别,但南宫春水听得出——那不是真正的鸟叫,而是人模仿的口哨声。而且,那声口哨之后,右侧山林中也传来了类似的回应。

前后呼应,左右夹击。

这是伏击的信号。

南宫春水放下书卷,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握住了膝边木匣中那柄长剑的剑柄。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了。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两侧山林中猛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呐喊声!数十个身影从树林中冲出,有的手持弓箭,有的挥舞着刀枪,如同潮水一般从山坡上倾泻而下,直扑官道上的车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赤膊披发,胸前纹着一头猛虎,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奔跑时虎虎生风。他一边冲锋一边大吼:“兄弟们!杀了那个坐马车的!赏金千两!”

此人正是江淮悍匪——霍铮。

他手下的匪徒们嗷嗷叫着冲下山坡,气势汹汹,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车队。几名亲卫举起盾牌护住马车,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盾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一名亲卫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了肩头,闷哼一声,但依然咬牙坚持着没有倒下。

赵恒拔刀在手,厉声喝道:“保护王爷!结阵!”亲卫们迅速收缩防线,以马车为中心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盾牌在外,刀剑在内,将南宫春水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央。

霍铮见状,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匪徒们呼啦啦地散开,从四面八方将车队团团围住,水泄不通。霍铮提着鬼头大刀,大步走到阵前,用刀尖指着马车,高声喊道:“车里的人听着!老子霍铮,求财不求命!识相的交出金银财宝,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马车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车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

南宫春水从马车中缓步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铮。他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看上去不像是一位亲王,倒更像是一个出门游历的文士。

他看着霍铮,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霍寨主,久仰大名。不过,你说错了——你不是来求财的,你是来杀我的,对吗?”

霍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永荣王,面对数十名悍匪的包围,竟然还能如此从容淡定。这种从容,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预感压了下去。他霍铮纵横江淮多年,杀过的官兵不计其数,难道还会怕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不成?

他冷笑一声,将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既然你知道,那就省了老子一番口舌。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要老子亲自动手?”

南宫春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起一抹清冷的寒光。他将剑尖指向霍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铮,本王给你一个机会。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交代出幕后主使之人,本王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