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响刺破药王谷的宁静,黑衣铁骑如墨潮般涌入谷中,刀光映着冷月,杀气几乎要将满山药香压碎。
苏破浪一马当先,长刀横指:“封锁所有出口!苏暮雨、南宫春水,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竹楼之内,苏暮雨猛地攥紧伞柄,指节泛白。
真相被彻底戳破的那一刻,所有隐忍、忠诚、兄弟情义,碎得一干二净。
南宫春水慢悠悠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竹窗,望着谷口那道负手而立的玄衣身影,轻笑一声:“来得真快,一点都不懂客气。”
窗外月光下,苏昌河静静立在人群中央。玄衣黑发,面容温雅,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若不知内情,谁都会以为他是来营救大家长、捉拿叛贼的正义之人。
只有苏暮雨知道,这温雅之下,藏着怎样冰冷的算计。
“苏暮雨!”
苏昌河的声音透过内力传开,清朗又带着痛心,传遍整座药王谷:
“你勾结外人,挟持大家长,叛离暗河,罪无可赦!立刻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
一句一句,字字正义。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谋权说成清君侧。
苏小洛气得浑身发抖:“他胡说!是他自己设计陷害苏哥!”
苏暮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寂。
多年兄弟,生死与共,到最后,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死局。
“我没有叛。”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竹楼,“我从未叛暗河,也从未害过大家长。”
苏昌河轻轻叹息,语气更显悲悯:“事到如今,何必再狡辩。交出大家长,随我回去受罚。”
“狡辩?”
南宫春水忽然嗤笑一声,折扇轻敲窗台,散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飘向谷中:
“苏昌河,你演得不累吗?”
“锁魂禁术是你下的,追兵是你派的,罪名是你安的,局是你布的。现在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觉得恶心?”
全场一静。
暗河弟子脸色剧变。
苏昌河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戾气,淡淡抬眼,望向竹楼:“阁下是谁?竟敢在此挑拨离间,污我暗河家事。”
“我是谁不重要。”南宫春水倚在窗沿,笑得不羁,“重要的是——你想杀苏暮雨,得先问过我。”
“狂妄!”苏破浪厉声喝道,“敢对家主无礼,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起,长刀破空,直劈竹楼!
刀势刚猛,带起腥风,竟要连人带楼一同斩碎。
苏暮雨身形一动,便要提伞迎上。
可有人比他更快。
南宫春水连脚步都没挪,只轻轻一挥折扇。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气随风而出,无声无息缠上苏破浪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响。
苏破浪长刀落地,手腕诡异扭曲,痛得他惨叫一声,从半空重重摔落。
一招。
仅仅一招。
暗河顶尖高手,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便彻底废了。
谷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看向竹楼那道青衫身影,眼神从轻蔑变成恐惧。
苏昌河脸上的温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一字一顿。
南宫春水笑而不答,只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暮雨,语气轻淡却坚定:
“苏兄,你看。”
“有些局,不必忍。”
“有些人,不必让。”
苏暮雨望着他,心头一震。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背负,习惯了把所有苦咽进肚子里。可今天,有人告诉他:不必忍,不必让,有人站在你身旁。
他握紧黑伞,缓缓抬眼。
眸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尽,只剩寒刃般的决绝。
“苏昌河。”
苏暮雨走出竹楼,一步步踏下台阶,黑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我兄弟一场,今日,做个了断。”
苏昌河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伪装,终于不必再演。
“了断?好。”
他抬手,暗河弟子齐齐压上,刀枪如林,杀气滔天。
“今日,就在这药王谷,我送你上路。”
“让你好好看看,谁,才配执掌暗河。”
夜风骤起。
药香与杀气交织。
一边是暗河全军,步步紧逼。
一边是执伞鬼苏暮雨,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青衫客。
南宫春水缓步走到苏暮雨身侧,折扇轻扬,笑意不羁:
“说好了,你撑伞护暗河。”
“谁敢惹你不痛快——”
“我先废了他。”
月光落下,一青一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暗河千年未变的局,从这一刻起,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