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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围炉

少白春水破碎虚空之旅

腊月底的风刮得像刀子,知青点的窗纸被吹得簌簌响。

苏晨光蹲在灶膛前,把最后一块松柴塞进去,火光“噼啪”一声窜起来,映得他脸颊发烫。

灶台上摆着三只褪了毛的野鸡,是昨天在后山阳坡打的,旁边两只肥兔被周明用麻绳捆着,耳朵还在微微颤动。

“苏晨光,你看我这饺子馅咋样?”周明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凑过来,里面是剁碎的野鸡肉混着萝卜丝,“二丫娘教我放了点花椒面,香得能把隔壁的狗引来!”

苏晨光抽了抽鼻子,确实有股子肉香。

他往盆里加了勺猪油——这是上个月供销社凭票换的,一直省着没舍得用。

“少放些盐,知青点的盐票这个月快见底了。”

正说着,林薇薇端着叠好的玉米面皮进来,指尖冻得通红:“李红梅和夏雨涵在擀最后两屉,说是要包些带糖馅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夏雨涵往面里多放了勺糖,李红梅瞪了她好几眼呢。”

苏晨光没接话,拿起刀把一只野鸡剁成块。

这只打算送王铁柱家——自从来插队,队长总想着法儿给知青们匀些口粮,二丫娘更是常来帮着做饭,灶膛里埋的烤红薯、腌菜坛里的酸豆角,都是这份心意的模样。

“我跟你一起去送。”周明擦了擦手上的面,“顺便问问队长,晚上公社的广播会不会放《东方红》。”

两人踩着冻硬的土路往队长家走,路边的玉米茬子戳在雪地里,像撒了把碎银。

王铁柱家的土坯墙头上挂着串红辣椒,二丫正蹲在门槛上糊灯笼,见他们来,举着个纸糊的兔子灯蹦起来:“苏知青!你们手里拎的是野鸡不?”

“刚打的,给大娘补补身子。”苏晨光把鸡递过去,二丫娘从屋里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你们知青自己留着吃呀!这寒冬腊月的,打猎多不容易。”

“您就收下吧。”周明挠了挠头,“要不是您常来帮着做饭,我们怕是得顿顿啃窝头。”

王铁柱蹲在屋檐下编筐,烟杆在鞋底敲了敲:“你们知青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能在山里扎根就不容易。”

他往屋里喊,“老婆子,把去年泡的杨梅酒拿出来,让俩知青带回去,晚上守岁时喝。”

回知青点时,夕阳把雪地染成暖橘色。

院门口堆着些柴火,是一众知青跟着队长王铁柱砍来的。

灶房里飘着饺子的香气,李红梅正把一屉糖馅饺子往锅上放,夏雨涵站在旁边烧火,两人没说话,却把灶膛的火捅得旺旺的。

“队长说晚上广播有新年特别节目!”周明一进门就喊,“还说让咱们守岁时多注意灶火,别让火星燎了柴堆。”

苏晨光把杨梅酒放在桌上,瓶身上还沾着二丫娘裹的棉絮。

林薇薇已经摆好了碗筷,八个豁口的搪瓷碗围着桌子摆成圈,中间是盆野鸡汤,油花在汤面上凝成了片。

“我这儿还有半袋饼干。”李强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纸包,是家里寄来的,“掰碎了撒在汤里,算个甜口。”

林小梅从怀里摸出个铝制饭盒,打开是几块腌萝卜:“我娘腌的,配饺子吃解腻。”

她把饭盒往夏雨涵那边推了推,“你也尝尝,比队里腌的咸淡正好。”1

段评

这知青过年的画面好暖呀

夏雨涵愣了愣,小声道了谢,从布包里拿出个油纸包:“这是我娘寄的沪市糖果,每人一颗。”

糖纸是印着碎花的旧样式,她小心翼翼地分着。

张莉正在一旁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她拿着勺子搅动着,“这粥马上就能喝了,香着呢。”

王䜣端着一盆热水,在门口蹲着,洗着锅碗瓢盆,听到不远处的鞭炮声,他抬起头说道:“这村里可真热闹啊。”

窗外的鞭炮声隐约传来,是公社那边在试放,火光透过窗纸映进来,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等都准备好后,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周明端起碗玉米糊糊当酒,大声说:“咱们干一个!祝明年工分多多,粮食满缸!”

“还得祝咱们都能吃上白面馒头!”林薇薇笑着补充。

李红梅、林小梅和夏雨涵碰了碰碗沿,几人都没说话,却都笑了。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像一群围炉取暖的归人。

吃到一半,王铁柱掀着门帘进来,手里拎着串鞭炮:“大队发的,你们知青点也热闹热闹。”

他往灶房里瞅了瞅,见桌上的菜,眼睛笑成了条缝,“比我家过年还丰盛!”

二丫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陶罐:“娘说这个腐乳你们肯定爱吃。”

苏晨光把陶罐接过来,腐乳的香气混着鸡汤味飘出来。

王铁柱蹲在灶膛边,看着知青们吃饺子,烟杆抽得吧嗒响:“明年开春公社要修水库,到时候工分高,你们知青年轻,多挣些票证。”

“队长,我们都听你的。”周明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

王䜣认真地点点头,“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张莉也附和道:“就是,我们可不能落后。”

李强嚼着一块腌萝卜,信心满满地说:“队长,您就瞧好吧。”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公社的广播里响起了《东方红》的旋律。

苏晨光把最后一颗糖果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像沪市的春天。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城里陪着家人看烟花,而现在,土坯房里的炉火、豁口的搪瓷碗、还有身边这些笑着的人,成了最实在的年景。

李红梅忽然站起来,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我去烧点热水,咱们泡点茶喝。”

她路过夏雨涵身边时,别别扭扭地轻声说,“你包的糖馅饺子,挺甜的。”

夏雨涵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像撒了把碎金。

后半夜,男知青们挤在炕上守岁,周明已经打着呼噜,口水沾湿了枕头。

苏晨光靠在墙角,听着窗外的雪声,手里攥着颗没舍得吃的糖果。

远处的鸡叫了头遍,新的一年,就这么在烟火气里,悄悄来了。1

段评

这年过得也太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