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现，抉择临

玄衣人周身的金光与恶端的黑气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流转着与四海八荒本源同源却又更加深邃的气息，每一剑挥出，都能逼得恶端的化身连连后退。

“春水，”折颜拄着伏羲琴，眼中满是疑惑，“那是谁？怎会有如此神通？”

南宫春水眼中满是思索，“那是计灵，我之前游历四海八荒时，认识的一位好友。”

墨渊亦是不解，四海八荒的上神高手，他都了如指掌，自家徒弟的这位好友，是什么来头？

唯有东华望着玄衣人的背影，眸中闪过思索——那剑招，那神力波动，竟与自己知晓的某位存在隐隐相合。

“先疗伤。”东华沉声说道，扶着少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冰面上坐下，自己也盘膝而坐，运转起仅存的神力调息。

墨渊与夜华对视一眼，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摇光则指挥残余的天兵结成防御阵，警惕地盯着半空的战局。

南宫春水挣扎着坐起身，玄衣人恰好一剑逼退恶端，转头朝他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南宫春水脑中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计灵的语调：“春水，别来无恙。”

“真的是你！”南宫春水心中巨震，“你到底是谁？这实力绝不可能是散仙！”

“稍后再解释。”计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恶端与三位域外天道结盟，借他们的本源之力强化自身，寻常手段伤不了祂。要破局，只能靠你。”

南宫春水一怔：“靠我？我现在连净化之力都没了……”

“你有净世青莲，有佛铃花祖树的本源，还有跨越世界带来的功德。”

计灵的声音变得凝重，“这些都是域外天道的克星。但要彻底切断恶端与他们的联系，你需要……献祭自身。”

南宫春水的心猛地一沉：“献祭自身？”

“没错。”计灵的声音带着歉意，“你身具其他世界的功德，是四海八荒的异数，你的本源能暂时顶替被控制的天道，形成屏障。但代价是，你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排斥，再也无法留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会让你白白牺牲。你会获得救世的庞大功德，足以让你在任何世界立足；还有无数奇珍异宝，以及十缕纯净的天道本源之力，助你日后修行。”

南宫春水沉默了。

他想起初来四海八荒的日子，想起与东华、折颜等人的相处，想起佛铃花开满天宫的盛景。

这里虽不是他的故乡，却早已留下了太多羁绊。

“没得选，对吗？”他轻声问道。

“是。”计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恶端若得逞，不仅四海八荒会沦为域外天道的牧场，你原本的世界也可能被波及。只有你能做到。”

南宫春水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些许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正在疗伤的众人，那些为了抵御恶端而受伤甚至牺牲的天兵们，还有那被冰晶包裹着、脆弱却充满灵性的灵狐幼崽。

“也罢，我本就是这世间的过客，能在此留下些痕迹，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了。”他低声自语道。

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灼灼地望向计灵：“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能够拿出陨星铁和净世青莲这等逆天宝物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

计灵的声音悠悠响起，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吾乃大道化身，计灵不过是吾在这世间行走时所用的身份罢了。当年赠你净世青莲，便是早已算定今日会有此一劫。”

南宫春水听后，顿时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难怪计灵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拿出那些令人惊叹的逆天宝物。

就在这时，半空中原本被压制的恶端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那浓郁的黑气猛然暴涨数倍，气势汹汹地朝着计灵席卷而去。

强大的压力逼得计灵连连后退，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区区大道分身，也敢阻挡我的脚步？”恶端的声音充满不屑与狂妄。

紧接着，恶端操控着更多的域外天道之力，那力量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抓向计灵。

“等我吞噬了四海八荒，连大道都要在我面前退让！”

面对这强大的攻势，计灵的气息有些不稳定，显然他的分身之力有限，无法长时间抵抗恶端的猛烈攻击。

他看向南宫春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春水，你准备好了吗？”

南宫春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随着他的起身，他体内的佛铃花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重新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虽然这光芒不如之前那般绚烂夺目，但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圣洁感，令人心生敬仰。

与此同时，净世青莲的虚影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辉。

佛铃花与净世青莲的力量相互交织，渐渐融合成一道璀璨的光柱，那光柱直冲天际，仿佛要将天地贯穿。

“准备好了。”南宫春水朝着半空喊道，那声音洪亮而坚定，“兄长，师父，义姐，折颜，各位，后会无期！”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整个身体融入到那贯通天地的光柱之中。

在光柱里，净世青莲与佛铃花本源完全融合，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股力量朝着恶端与域外天道的联系丝线狠狠撞去，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那些丝线就像是被烈火灼烧的蛛网，迅速消融殆尽。

恶端的化身发出凄厉的惨叫，气息瞬间衰弱下去，它惊恐地发现，与域外天道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体内的本源之力开始紊乱不堪。

而此时，南宫春水的身影在光柱中渐渐变得透明，他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

他最后朝太晨宫看了眼，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这世间。

计灵见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的长剑骤然暴涨，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带着无匹的力量一剑刺穿了恶端的化身。

黑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哀嚎着消散，那些被恶端操控的凶兽失去了力量支撑，纷纷倒地不起。

冰狱山那笼罩已久的怨气云霭也渐渐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晴朗天空。

东华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南宫春水消失的方向，手中握着的苍何剑几乎嵌入掌心。

少绾默默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眶中含着的泪光闪烁着。

墨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感慨传来：“他会在别的世界好好活下去的，带着我们的谢意。”

折颜长叹一声，摇着头说道：“春水这小子，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夜华点头，青冥剑的光芒重新亮起，映得他眼底一片坚定。

远处的摇光正指挥残余的天兵救治伤员，神将在清理战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