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铃碎裂的余音还在北荒遗迹中回荡,少绾捂着胸口的手微微发颤。
东华渡来的神力如温水漫过经脉,却仍压不住那股因强行融合魔元与天道之力而起的灼痛。
东华皱着眉,恶端利用北荒战场,一定是要达成什么目的。
北荒,本就是个充满神秘与危险的地方,而现在,它似乎成了恶端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怎会如此就被他们解决了?
“东南荒的冰狱山。”东华忽然开口,扶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恶端要动的,是六尾灵狐的封印。”
冰狱山,那是一座寒冷刺骨、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山峰,与北荒的荒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据说,在上古时期,北荒和冰狱山曾是一体的,后来因为一场天地大战而分离。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之间毫无联系,相反,这种联系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丝线,虽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
恶端想要破坏六尾灵狐封印的阴谋,也许就是从北荒开始,通过某种神秘的力量传导到冰狱山,从而对封印产生影响。
少绾抬眸时,正撞见他眼底翻涌的寒意。
墨渊已将聚魂玉收回木盒,闻言眸色一沉:“十五万年前九尾狐族设下的封灵锁天阵,确实在冰狱山。”
他顿了顿,看向少绾苍白的脸,“那阵法以六尾灵狐和九尾狐的本命精血为基,若被恶端引动,不仅能释放被封印的族群,更能借由那股怨煞之气颠倒因果。”
风沙卷着灰黑色的雾气掠过断壁,少绾忽然想起那枚因果鸟的羽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羽毛根部的“因”字:“所以他要的不是残魂,是整个族群的怨恨?”
东华颔首时,苍何剑在他身侧嗡鸣作响,剑身流转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星河:“封灵锁天阵本就违逆天道,恶端若用因果之力催化,冰狱山的封印会变成吞噬生灵的漩涡。”
他低头看着少绾,语气不自觉放柔,“你体内的天道本源能克制因果之力,这才是他真正忌惮的。”
少绾刚想说话,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墨渊眼疾手快地递过一枚莹白的丹药,药香清冽,混着淡淡的雪莲气息:“凝神丹,比方才那枚更纯些。”
她接过丹药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那温度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墨渊也是这样递药给受伤的她。
“先回太晨宫。”东华忽然打断她的思绪,将斩荒剑重新系回她腰间,剑鞘上的星辰宝石在暮色中闪烁,“你的身体需要静养,冰狱山的事,我与墨渊先去查探。”
少绾却抓住他的衣袖,指腹蹭过他衣料上绣着的银线星辰:“斩荒剑里有我的魔元,若恶端在冰狱山动手,这剑会有感应。”
她抬眸时,眼底的倔强像极了当年未沉睡时的模样,“而且,你忘了?我阵法虽然不如摇光,但也是数一数二的。”
东华望着她唇间尚未褪去的药香,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墨渊已将轩辕剑负回背上,木盒上的符文在风中微微发亮:“冰狱山的冰层下有玄冰蚁,能啃食神力,需要做些准备。”
归途中,少绾靠在东华肩头假寐。
他指尖梳理着她被风沙吹乱的长发,忽然触到她发间一片细小的冰晶——那是北荒特有的冰棱碎屑,沾在发丝上,像缀了串碎钻。
“当年封印六尾灵狐时,你也在?”少绾忽然睁眼,看着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东华指尖一顿,目光投向云辇外飞逝的云海:“那时我在碧海苍灵闭关,只听闻九尾族长用了禁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古钟,“后来才知,那禁术是用九十九只六尾幼狐的心头血炼成的,其中还有一个九尾狐上神的九条尾巴和一身神力。”
少绾的呼吸骤然停滞。
所以,当时白止的姐姐,突然陨落,就是因为被白止算计,为了成功除去六尾灵狐!
墨渊正擦拭着轩辕剑的布巾忽然收紧:“所以封灵锁天阵的核心,是幼狐的怨魂。”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恶端若解开封印,这些怨魂会变成最凶戾的煞灵,还是被狐族血脉至尊的九尾狐上神的神力和九尾,饲养出来的!”
云辇穿过云层时,恰好撞见一轮残月。
少绾望着那弯月牙,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那枚因果鸟的羽毛。
月光落在羽毛上,根部的“因”字竟透出淡淡的血色。
“因果鸟以万物因果为食。”东华的指尖覆在她手背上,两人的体温透过羽毛相触,“这羽毛上的气息,与冰狱山的怨煞之气同源。”
三日后,太晨宫的丹药房里弥漫着硫磺与雪莲混合的气息。
少绾将最后一包驱蚁粉塞进腰间的布袋,转身时差点撞上推门而入的东华。
他手里捧着一件玄色披风,边缘绣着银色的雷纹,披风内衬缝着厚厚的狐裘:“冰狱山比北荒冷。”
她接过披风时,触到内衬里藏着的硬物。伸手一摸,竟是块暖玉,玉上刻着小小的“少阳”字——那是东华最亲近之人所称呼的名字。
少绾怔了怔,心中莫名泛起涟漪。
东华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宠着她,让她无从拒绝。
她记得当时东华跟她说这话的时候,她虽然大大咧咧的,但还是被他这细腻的心思给唬住了。
“墨渊呢?”少绾有些不自在地将暖玉塞进袖中,指尖还残留着玉的温凉。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东华眼神暗了暗,他替她系好披风的系带,指尖擦过她颈侧时微微一顿:“在宫门外等我们,他带了破阵用的法器和符箓。”
墨渊站在车旁,见少绾出来,他忽然递过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是冰蚕纱,玄冰蚁咬不透。”
他的语气看似平静,可那双眸子里藏着的深情却泄露了几分。
少绾接过锦囊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墨渊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耳尖微微泛红,眸中却荡起了阵阵难以掩饰的涟漪。
他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更清楚地知道,她对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很介怀。
东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喉咙微微发紧。
看着少绾望向墨渊时那复杂的眼神,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
但他只是默默牵住了少绾的手,声音平淡无波:“走吧。”
然而那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用力,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少绾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深爱着自己,而这份爱让她,一时没法做出决定。2
这感情线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