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程少商四人究竟有何感悟,临朝见此行目的已然达到,便召来白马,带着徒弟们回了云吞宗。
回了云吞宗后,云吞宗的弟子们便见到安静异常的四人。
他们表示宗主不在此列,因为宗主本就是个很严肃的人!
以往的云吞宗因为有二师兄百里东君和三师兄司空长风在,总是热闹的很,可这次两年历练归来,喜爱热闹的两位师兄居然破天荒地安静了,而本就安静的大师姐和大师兄更寂静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云吞宗的弟子们十分疑惑。
临朝知道她们二人的经历,加上其他人的经历会带给四人一定的冲击,在两年后亲自看见最小的徒弟进了红尘幻塔且过了前三关后,她让二凤留意他们的情况,随后孤身一人去了一座城。
那是一座曾名「长安」的城池。
三日后,临朝戴了个帷帽,骑着马停于城门之下。
她微微抬眼瞧了瞧,轻声一叹:“天启啊。”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云吞宗爆发了自宗门成立以来最脍炙人口的瓜。
此瓜非彼瓜。
天启城内,临朝按城中规矩安放好白马,随后晃悠悠地走在街上,每到一处地方,脑海中便忆起百多年前的画面,只不过是灰色的而已。
人之寿命短暂,凡人一世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晃的功夫,就算她将记忆如现世优盘一样进行存储,那些情感早已随时间流逝淡去了。
如此说来,寡情薄意的人是她啊。
真真是应了李玄那句“薄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究竟是说她(李玄所爱之人),还是说她呢?
临朝慢悠悠地到了三十二教坊司,因为这里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座天启。
她站在下方足尖一点,想也不想地飞身直上,落在最高的屋顶上,将当初觉得有趣闲来无事酿的酒挂在了最高处。
她犹觉不够,伸手打开了酒壶。虽然她酿了一壶就不喜欢了,但好歹是她酿的第一壶酒,怎能无人欣赏?
酒香弥漫整座城,很快这里来了它的第一位访客。
说是访客也不对,因为那走过来的白衣女子分明是这教坊司的主人。
白衣女子戴有面纱,眉目急切,脚步匆匆,却在见到一袭红衣时,顿住了脚步。
那一袭红衣虽戴了帷帽,可只一眼的风姿便可观出帷幕下定有一张能够惊艳世人的脸庞。
她/他是谁?
白衣女子看了半晌,忽然上前三步,摘下了面纱。
面纱下果然是一张极美的脸庞,美得张扬,对于美丽的事物,临朝有很大的兴趣和耐心,尤其是人。
于是她翻身一跃,落于白衣女子身前,笑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因为眼前站着的是一位红衣侠客,她道:“月落。”
临朝歪头问道:“桃花月落?”
月落却是有些伤心:“你果然知道他……他可有话带给我?”
“他?”临朝想了想,笑问,“不知月姑娘口中的他是谁?这酒不过是我闲来无事随便酿的,难不成和人撞了?酒也能撞?”
月落眨了眨眼:“你,闲来无事?随便酿的?”
临朝煞有其事地点头:“是啊。”
月落忽而笑了,明明眼角还带着泪花。既然他的酒能被人所酿,那他是不是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临朝看了半晌,忽又觉得无趣了,他们二人的情爱确实罕见,但在临朝看来,古尘太过懦弱,反正都要死,为何不在死前由心一回,偏偏要己不由身,身不由心。
她还在心里碎碎念呢,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
“朝姐!”
一只粉色的大扑棱子咻地扑过来。
临朝转身翻白眼的同时张开了手臂,等人平复好心情后,才笑骂一声:“你这家伙,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粉色大扑棱子正是稷下学堂的李先生,是李长生但也是姬虎燮。
姬虎燮挠了挠头:“这不是太久没见朝姐嘛!说起来有一百年了呢~”语气有点委屈,还有点小幽怨。
临朝抬手揉揉他的头,“知道了,是朝姐的错,那阿虎认为怎样的惩罚才好?”
姬虎燮想了又想,嘴巴动了又动,最后说出一句:“那,我希望和朝姐姐永远在一起!”
临朝点了点头:“行,多大点儿事。”
她看了看姬虎燮的修为,暗自点了点头,不愧是她遇上的第一个天生武脉啊,在她的禁制保护下,已然到了大乘,只差渡个劫了。
“阿虎,不错啊!”她心情大好!
姬虎燮闻言知晓她为什么开心,虽然他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但现在看来还很不错?那是不是能跟着她了呢~
一旁的月落愣了又愣,眼睛眨了又眨,这是李长生?那个老头子李长生?
她揉了揉眼睛,也没眼花啊?
等等!姐姐?!
月落看向临朝的目光震撼极了:原来是前辈!
临朝想起来一旁还有人,便转身对月落道:“他在西北边境云吞宗,你去吧,届时报他的名字即可。”
月落喜不自胜:“多谢前辈!”说完话留给二人空间叙旧。
姬虎燮想了想,道:“朝姐,我现在还是李长生,待答应萧毅的事完成后,给我取个新名字呗。”
“好。”临朝笑了声。
“那我们去学堂吧!那里是我的地盘。”
“嗯。”
从高处飞身落下,他们在街上晃悠悠地走着。
李长生忽然问道:“朝姐,来了天启,可要去皇宫看看?”
临朝答非所问:“听说你的小徒弟是皇室的人?”
“是啊,皇帝的第九子,颇有他当年的风采。”
“那便不必了。”临朝朝街上的铺子指了指,“百年于人而言太长了,那袭红衣早已褪去了颜色,与这些记忆并无不同,这般说来,倒是我寡情了些。”
李长生却摇了摇头:“怎会?无论是什么颜色,究竟在活着的人的回忆里,有人记得便已是最好了。若世上最后记得的人也死了,那他可就真死了。”
临朝笑道:“有点道理。”
李长生接着说:“至于感情一事,我活了这么多年不也有两任妻子,时间可以冲刷一切,长生果真寂寞啊。”
“两任?”临朝想到不久前的月落,“话说,你不会每隔几十年便换一个身份吧?”
李长生点头:“对啊!五十年为一轮,说到这两任妻子,也是阴差阳错。”
临朝来了兴趣:“听起来坎坷异常?”
“是啊!”李长生噼里啪啦地说着,“我这第一任妻子,是当时最强五大门派之一,为了继承人特意找上了我,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要能继承到最好的天赋,我就被她看上了呗。而我觉得稀奇,便答应了。”
临朝好笑道:“这么一说,你们是各取所需?”
“差不多吧。”李长生继续道,“这第二任妻子啊,你绝对想不到她为什么找我。”
临朝紧跟着问:“为什么?”
李长生凑近低声说:“她啊听说我是当世最强,心里那是十万分的不服气,每天就在我家门口守着我,说是要看出个明白,也就是偷师。
后来她找遍了古籍,发现双修之法最为有益,又使美人计,又使苦肉计的,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帮她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