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29）：禁林危机

“Hey罗恩！”哈利一把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都凹陷到柔软的枕头里了，篝火烤得滋滋的声音让人懒洋洋的，他只是眯了眯被眼镜蒙尘翡翠般的眼睛。

  赫敏也跟着坐到了地上，对着火焰搓手哈气，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罗恩闷闷不乐地把哈利顺手递过来的水果狠狠啃了一口。

  暖棉棉的围巾把他带点肉的下巴遮住了，显得年轻的男孩有些稚嫩，却有棱角，浅色的雀斑分布在红润的脸颊旁，完全是一副被困扰的模样。

  赫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干嘛那样对艾瑞斯，她对你这么好，平时亏她还送你吃的，教你魔咒，除了她，谁还会夸你的魔药技术好？”

  这个时候她也不忘暗戳戳地怼罗恩一顿。

  她重重关上足足一拳宽的书，惊起了一阵灰尘，就连哈利这时也罕见地没和他一个阵营，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

  罗恩轰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又找不到地方发泄，只能气鼓鼓地跑到楼梯口，一屁股坐到地上，又被冻得哆嗦，干脆又窝进了沙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们不明白吗？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因为我的魔咒受伤了，她从不跟我说…”男孩沮丧地耷拉着头，要是你在肯定会发现对方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暗淡了。

  他记得你会每天来格兰芬多阁楼门口，就是为了为他补习魔咒，也会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会穿过赫奇帕奇的桌子给自己送糖果，会告诉自己并不比他那些哥哥们差。

  罗恩苦恼的是你从来不会向他倾诉，就连被他伤到也是一笑而过，要不是…要不是他今天晚上看到了或许永远也是被蒙在鼓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暗自纠结着什么，但是他明白，自己不想被你当成孩子，一个还需要让人保护的未成年，更何况他甚至已经比有些高年级还高了。

  赫敏不明白男孩子忽然的矫情，她只觉得无奈，觉得这是他们青春期奇怪的想法“所以呢？你准备疏远她，以后永远不见她，就不用知道她受伤了？”

  罗恩说不出话，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结局。

  她又转头看着哈利，恨铁不成钢地用魔杖敲了敲发呆少年的额头，对方吃痛地嗷了一声才算过“还有你，哈利！你又有什么理由？”

  哈利一直沉默着，只是瞧着火堆燃起来又熄灭，安静地施加咒语，他揉了揉自己额角的伤疤，只觉得隐隐作痛，他抿唇。

  才又看向叉腰的赫敏“对不起。”他不善言辞，脾气也不好，只会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歉意，但和赫敏说对不起一点用也没有，哈利心里明白。

  可是他其实没什么，只是所有的事情全部堆着来了，好几天晚上都做了噩梦让他一时间精神状态不好而已，但又在气什么呢，救世主？

  没有的事情…

  他低头笑了，也承认自己就是像一个幼稚的小孩一样，气你为什么要和马尔福走得越来越近，气你分明几步的距离却不愿再多来格兰芬多长桌，哪怕是一句话。

  你总是不会取舍，你也总是让人觉得滴水不漏，也许是当局者迷，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几乎带着像是幽怨的心情。

  就像是今天，哈利只能看着你被马尔福拉走，只因为那一点纠结的情绪晚了一步。

  赫敏忽然有些无力感，也任由自己陷入软软的单人沙发，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你送的抱枕，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花香。

  “Boys,有时我真觉得你们才是个女孩。”

  “说实话，艾瑞斯从没亏欠你们什么不是吗？霍格沃兹没人能拒绝她的笑容，你们却不乐意接受，那就大可以承认，男孩们，果断些，别让我觉得你们不是男人。”

  赫敏又高又亮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阁楼，他们一时间面面相觑，又把枕头丢向对方，罗恩觉得自己没办法接受别人能有自己的待遇，于是又打起精神了。

  “男人点！波特小姐！”他调侃到，又狠狠用枕头砸向发呆的哈利，棉花羽毛一瞬间爆炸，落得三个人成了另类的落汤鸡，哈利不甘心又丢了另一个过去。

  小孩子情感总是来去匆匆。

  哈利扑向罗恩旁边的沙发，眼底终于是带了笑意，他想用手勒住对方的脖子，结果还在地上的头上插了两根羽毛的赫敏一下子把两个人分开，顺便丢了个简单的清理咒，双手叉腰。

  “回寝室睡觉去，闭嘴吧先生们。”

  两个人像是鹌鹑一样，朝着寝室跑，罗恩一边跑还一边嘟囔着“女孩真可怕。”

  直到罗恩收拾好，穿着自己又大又旧的睡衣，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他才心情好了许多，但还是满满的纠结，他把被子死死蒙住自己。

  “啊！让我死吧！这可怎么办？难道告诉艾瑞斯我莫名其妙的有些生气又莫名其妙地想来道歉吗？真是够了…”他浅金色的睫毛不停颤抖，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一夜无梦。

  “跟紧，走快点！”费尔奇不耐烦地抓着手提灯，一点也没想等你们，只是一味用高调难听的语气不断催促着，一边走还一边推着你们，一副极度厌恶的模样。

  不过一会儿你们也就来到了海格的小屋外“谁知道禁林有什么，你们或许遭遇不测。”费尔奇幽幽地开口，海格及时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孩子们，有我和它在，我们会保护好你们。”

  海格用宽大的手掌拍了拍身边大狗牙牙的头。

  牙牙是海格的宠物，是一只拿波里獒，虽然吠声沉闷如雷，但好在品行温顺，看起来比自身凶恶得多，但你知道，牙牙胆子其实不大。

  海格憨厚的巨人模样并没有带给几个孩子多大的安全感，反而几个人脸色煞白，特别是德拉科。

  他早就攥紧了你一边的袖子，冒出来的冷汗几乎也要浸湿你的手心，现在更是在不停地发抖，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你们怎么敢让学生去禁林！你们根本没办法保护我们！”德拉科激动到灰眸都被瞪大了，原本苍白的肤色都有点泛红了，你拍了拍对方的背，沿着脊椎的痕迹轻抚，安慰着他脆弱的情绪。

  你皱了皱眉“放轻松德拉科，我们会没事的。”你的话就像是一湾清水，顺平了德拉科忽然紧张起来的心情，他别扭地挺直了腰，任由你拍着脊背。

  “可是这个混…巨人一定会自己逃跑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你看着海格明显失落下来的表情，用不赞同的眼神望着德拉科，逐渐让他软化，最终所有的抱怨也还只剩了叹息。

  德拉科终于服软，海格松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进去正题“我们今天是来调查最近发生的袭击的。”你皱眉，莫名地有些担忧“是独角兽受伤那件事情嘛？”

  曾经你有幸见到过一只独角兽，那洁白的身影霎时就把昏暗的森林照亮，周身散发着盈盈的白光，你从小就招神奇动物喜欢，可是斯塔利让你苦恼了好一阵子才同意你靠近。

  你会在禁林里和那个小家伙待几个小时，就这么看书你也觉得安详无比，那种温顺的魔法因子总会暴露斯塔利高傲模样下的粘人，不停蹭着你的脸颊。

  你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冒着被诅咒的风险杀害如此纯洁优雅的动物，你捏紧了魔杖，不管怎样，他杀了你的朋友。

  海格用赞赏却又悲伤的眼神望了你一眼，肯定地点头，你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不用面前这个可敬的巨人说你也明白了，也警惕了点。

  紧接海格说要分成几个小队，一直没说话的哈利这时候拉住了你另一只手，又看到德拉科牵着你的那只手，顿了一下“我们一起，艾瑞斯。”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别和马尔福一起，和我一起。

  紧接着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明白自己不好再插手，已经准备好一起组队了，反正他们不会和马尔福一起就对了。

  德拉科这时候就像是和哈利对着干，用明亮的灰眸瞪着你，像只炸毛龇牙咧嘴的狐狸“我们和牙牙一起，现在，立刻，马上！”

  两个人很明显都不愿意退让，你叹了口气，同时松开了两只手，只留下两个楞楞的男孩，看着自己一下子空下来的手“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充满敌意的眼神对在一起，又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

  最终不论他们再不满你们还是就这么分成了两队，海格罗恩赫敏一起，而你哈利德拉科陪同瑟瑟发抖的牙牙成了可怜的第二组。

  一路上德拉科嘴就没停过，几乎没有一点磕磕绊绊，从各种经历到小时候的事情他都快讲完了，可是这孩子还是一副胆寒心惊的样子，不敢松开你。

  德拉科只是动了动自己触碰到布料的指尖，微微勾唇。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又在生什么闷气，一言不发地握着你的一只手，却生怕力气用大了一点，只能像对待易碎的玻璃一样憋屈，他可没办法像狡猾的斯莱特林一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杀害独角兽的凶手，或许会和斯内普有关系，毕竟他想偷复活石，这也并不让人意外。

  “哈利，你还好吗？我觉得明天你能找我聊聊。”你凑近了周身都是不开心气息的哈利，用魔杖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捏了捏他好不容易养出点肉的脸颊。

  男孩一下子就惊慌失措地抚了抚眼镜，把头往旁边侧，不愿意让你看到他已经隐隐发烫的脸，又用一种轻如蚊子叫的声音嗯了一声。

  你打破了他的死寂，起码让他这个时候不再是想着复活石的救世主了。

  你忽然意识到德拉科过于安静，转过头却看到了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瞪着一处，眼里都是恐惧“艾…艾瑞斯。”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哼唧出你的名字。

  哈利和你都一脸沉重地望过去，只看到一个佝偻的黑色身心匍匐在那个洁白的尸体上，贪婪地吸食着血液，他扭曲的身体充斥着黑气，你一瞬间就感到不适。

  你怀疑他是食死徒，几乎立刻就想一个恶咒丢上去将他碎尸万段，可是那种感觉若有若无，你也明白自己不能用莽撞害了哈利和德拉科。

  “跑。”你对着呆愣不动的两人开口，却只看到哈利痛苦的摸着伤疤，和已经走不动路的德拉科。

  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引起黑衣人的注意，他抬头，被布包裹得死死的头偏偏像是长了眼睛，准确地盯住了你们，你只觉得脊背发凉。

  德拉科回过神，脸色不怎么好，又拉住你的手，你感觉到冰冷的汗渍，拖起陷入泥巴里的裙子，扯过哈利僵直的手。

  一直陷入疼痛的哈利只能模糊地看到你害怕又担忧的眼神，他想让你们走，可是你只是开口“别怕。”他就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你看着哈利头上的伤疤，恍然大悟，可是心情更加沉重了，你们三个只是眨眼的瞬间，黑衣人就来到了身前，德拉科还在发抖，他暗骂一句。

  他几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拿出魔杖指着黑衣人，他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跑，又摸到你指尖的颤动，来不及后悔。

  如果只是自己跑掉，艾瑞斯会很失望的。

  “哈利…”你们分明离那人一样近，可是哈利痛苦万分地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你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用捏紧魔杖的手和德拉科一起指着黑衣人。

  你把哈利挡在身后，颤抖的唇瓣被咬得嫣红，你才一年级，你也怕死，可是还有两个人需要活着，你安慰自己，做个英雄吧艾瑞斯。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黑衣人挥手就把你发着微光的咒语打散，这才从一动不动恢复了过来，他似乎一直在打量着什么，你顿时毛骨悚然，像只弓起背的炸毛猫，警惕地按兵不动。

  你觉得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嘶哑和沉闷，他在叫你，轻到除了对方没有任何人再听到。

  “Liar.”你觉得这是幻觉，因为只有一瞬间。

  “艾瑞斯，你们跑，快点！”

  哈利痛得无法呼吸，但他不准备让你们也受伤。

  下一秒他挥舞起自己的魔杖，一道光冒出头，你呼了口气，闭上眼睛，把挣扎却又不敢动的德拉科拉开，往后方狂奔，虽然你已经害怕得没力气。

  你们不能留下来拖后腿，你们得去求救，想到这里，你一边跑一边放出事先说好的烟花，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有人看到。

  迎接哈利的一定不会是死亡，你在心里祈祷。

  你停下了狂奔的步子，又想到刚才离开时看到哈利那个决绝的背影，他就像是要去赴死，你望了眼德拉科，揉了揉他的手腕，轻声“你先出去吧德拉科。”

  你只留下他一人在原地，踌躇不决，几乎要把自己的魔杖折断“该死…”

  “费伦泽先生！”你垂落的红发在空中飞舞着，凌乱地遮挡了视线，因为方便把皮鞋脱掉了，赤裸的脚就这么踩着泥水，事情才发展几分钟，你却觉得已经几个小时。

  很幸运，你碰到了狂奔的马人，他上身赤裸着，精瘦的肌肉一看就知道很结实，不知为何紧绷着脸色，让本来就锋利的眼神更阴沉了。

  他是你的朋友，即使你们都没有怎么说过话，费伦泽淡淡地看了你一眼，朝你屈膝，示意你坐到他背上去，和他一起去往目的地。

  你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费伦泽先生，你能找到哈利吗？他现在有生命危险。”马人没停下步子，低哑的嗓音透过冷风过来“我感受到了。”

  他就是在找哈利，你松了口气，为费伦泽指路，很快就看到了对峙着的两人，你提着的心并没有送下来，因为你看到那个黑衣人魔杖上泛着的绿光了。

  费伦泽朝着那个人奔去，马蹄踩在水里溅起了阵阵水花，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归，黑衣人狼狈地消失在了禁林。

  你赶忙朝着精疲力尽的哈利跑去，心疼地用手揽着男孩已经被冷汗浸湿的卷毛“没事了哈利，我们可以回家了。”

  没精神的哈利只是对你勾勾唇，皱眉，用抗拒的语气“我不想回家…”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姨夫姨母，还有那个一直欺负他的男孩，哈利攥紧了你的手，有些暗淡的绿眼睛和你对上。

  你顿时笑了，红发火焰一般燃烧着哈利的胆怯。

  “霍格沃兹是我们的家。”

  是霍格沃兹里每个学生最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