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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囚鸟不知海(2)

卓戈之主

03

“喂!你这臭虫!”

一口唾沫呸到巷子口女生的帆布鞋上。

吐唾沫的女混混从暗处钻出,手上拖着根扎了钉子的木条。

“你妈不是走了吗,你爸真舍得你上学?”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家里有弄钱的法子?”

安行虞并不想理会对方,刚转身准备离开,小腿却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棒。她吃痛跪在地上,眼神凶狠的盯着女混混。

女混混轻笑一声,用手捏起她的下巴,又吐了口唾沫在她脸上。安行虞当即挥出小臂,狠狠的勒住了女混混的脖子,女混混的精神小妹眼尖局势不对,立马加入战斗。

安行虞不算多么厉害的角色,但是她是拼了命的。光气势就吓住了半数人。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她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棒子,她痛呼一声,左眼已是不可视物,她捂住的左眼还在汩汩冒血。

“滚啊!”就在安行虞支持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安建国粗重的嗓音。她回头艰难视物,女混混一看来了个壮汉,再加上安行虞这副恶鬼姿态,只能先走为上。

“大宝,你咋了?”安建国慌乱的撩起她额前的刘海,她的左眼被钉子锐端狠狠划开,眼皮外翻着渗血,眼白被染成刺目的红,浑浊的血珠混着眼液顺着颧骨往下淌。安行虞疼得眼睫疯狂痉挛,她感到半边脸都麻胀得发僵。

眼前的汉子顿时慌乱不已,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在这个手机还未普及的时代,他只能抱起安行虞往街道的诊所赶。

安行虞终究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被父亲抱在怀里,她攥着父亲的衣襟,左眼的疼一阵紧过一阵,烫得眼眶发酸,却咬着下唇没哭出声,只鼻尖轻轻抽噎,小身子疼得微微发颤,另一只小手摸着父亲的胳膊,哑着细嗓小声说:“爸爸,我不疼,不疼的……”

顺着居民楼间的小路跑时,住在边上的殷婉娜刚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回来,瞥见安行虞脸上的殷红,惊得低呼一声,手里的菜篮子“咚”地掉在地上,快步上前想搭把手:“叔,这是咋了?孩子眼睛怎么流血了?要不要我帮着扶一把,或者去前面喊诊所的小青大夫出来?”

“大宝她被巷子里那帮人打伤了,好像是木棒……妹子不用你操心,改日再聊吧。”安建国火急火燎的往前冲。

殷婉娜看着这情形,也顾不上菜篮子了,转身就赶到他前面,跟着往诊所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扬声喊:“小青!李小青!快出来看看!安叔家丫头的眼睛受伤了!”她的声音顺着巷口的风飘远,安建国闻言脚步更快了些,怀里的小丫头能听见婉娜姐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还有父亲沉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像一剂安定剂,让她稍稍稳住了情绪,只是左眼的疼依旧尖锐,她只好把眼睛闭得更紧,小手紧紧攥着,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盼着能快点到诊所。

一阵晃眼的光照过,安行虞微眯着右眼,闭上右眼,左眼已经是一片漆黑。

耳边人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是小青姐和婉娜姐的。

“安叔刚去交钱了,你说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李小青叹了口气,惋惜的对殷婉娜说,“巷子里那群混子天天欺负这些小孩子,大宝是我见过伤最重的孩子。”

闻言,殷婉娜静默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安行虞,她是一名医学生,自从安建国带着女儿搬来这里,他们一直是邻居,不管是安建国还是安行虞都是老实人,他们生活的李家村位于县城之外,面朝大海,本来是风景优美的小渔村,却面临治安差的问题。

“我已经报了警。”

“?什么。”李小青不解的问,“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只能拘留她们几天。”

殷婉娜坚定而愤恨的说:“那群孩子根本就是恶魔,我们不应该继续纵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封条包,李小青看见上面的标签后浑身一颤,双眼溢满难以置信。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这可是违法的!”

“这是她们追求的刺激,偷窃了我的实验用物,我不信她们不能进去蹲几年。”

04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殷婉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公寓。她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资助着邻家妹妹,那个打架被人戳瞎了只眼睛的小妹妹。

叮——是对方24小时未收款自动退还的声音。

婉娜:叔,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咋还这么扭捏。

消息依旧是石沉大海。

尼婉娜索性把手机熄了屏,正好过几天就到周末了,她决定去看望一下安建国。

周末的清晨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尼婉娜边想着,背上帆布包,穿着一身休闲装跨上了她的小电驴。在小县城里,区域之间并不远,安建国的住所在海鲜市场旁边,常年不见日光的楼盘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味,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是在海鲜市场或者港口工作的人。

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这是作为法医的敏感。随着越靠近那间房间,气味越浓。

尼婉娜停在了那扇破旧的铁门门口。

“喂。”“季队,有新的案子。”“季队,女尸DNA检验结果我发到你手机上,等你办完案回来看。”

“好,行,我马上去。”季书诺忙的焦头烂额,尼婉娜报案的地点是安建国的住所,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在此刻无限放大,他的手不由得颤抖。

苏杏察觉到他的不安,关切道,“季队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让别人代你去吧。”

“不用。”季书诺快速的坐进警车,“走吧,去现场。”

第一个发现房间异常的是殷婉娜,她在口供中说到闻到了尸体的腐臭味,与鱼腥味并不相同。在警察们破门而入后,他们再次看见了令人终身难忘的场面,高大的安建国蜷缩在床边,双目紧紧的闭着,身上的衣物被鲜血染红,又被风干,一块一块的衣服黏在伤口上。

初步勘验,安建国死于失血过多,身上中了十六刀,没有一处扎中要害,是放血放死的。季书诺惊讶的看着安建国的尸体被抬走,收队时,他打开手机,那条短信上写着,女尸左眼失明系旧伤,生前遭遇多人侵害,脖子上有勒痕,是被侵害后杀害,目前通过走访卓戈一中的学生,并进行对比后得出结论,符合右眼失明的学生只有安行虞一人。下身组织液也在进行检测。据同学和老师所说,安行虞经常翘课,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一整周都没有来上课,也联系不上她的家长。

季书诺顿感天旋地转,眼前最后的景象是同事们收队的身影,随后他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