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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恩人

晴天将会归来

军区休息室的阳光斜斜落在皮质沙发上,陈媃半倚着靠背,指尖夹着军报的一角,慢悠悠往两边扒开。油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气息散开,她眼皮都没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省军区建设巡礼”的标题,指尖在版面边缘轻轻蹭着,连翻页的动作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陈媃歪在军营休息室的藤编躺椅上,四肢舒展开,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透着股卸了力的慵懒。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窗外传来沈则然带着点抱怨的声音,撞进耳廓

沈则然
沈则然

哎,韩毅泽,你这个少帅真是一点人情都没有啊

她眼皮都没抬,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躺椅扶手的藤纹,听着两人的对话慢慢漫进来

沈则然
沈则然

都说了静观其变,你倒好,一点情面都不给

沈则然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紧接着是脚步声顿住的轻响

沈则然
沈则然

走,去我房间聊聊

韩毅泽的回应低沉简短,听不真切,陈媃却听得津津有味,嘴角还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许是阳光太暖,又或是藤椅晃得人犯困,刚才还支棱着的耳朵渐渐放松,眼皮像坠了铅似的慢慢往下沉。她还想再听听两人要聊些什么,意识却渐渐模糊,对话声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最后眼皮彻底合上,呼吸均匀下来,就这么在慵懒的时光里沉沉睡去

沈则然和韩毅泽刚迈步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湛宇驰倚在门框上,白大褂的衣角随意搭着,手里捏着个小小的药瓶晃了晃,瓶身标签上“安眠药”三个字隐约可见。他冲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谌宇驰
谌宇驰

轻点,别吵醒她

目光扫过躺椅上熟睡的陈媃,湛宇驰挑眉笑了笑,指尖敲了敲药瓶

谌宇驰
谌宇驰

,“看来你现在是用不上喽。”说罢便要转身离开,临走前冲两人抬了抬下巴,“你们慢聊。”

“她有睡不着的毛病。”沈则然和韩毅泽几乎异口同声,声音不约而同地放轻。沈则然的目光落在陈媃蹙着的眉峰上,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谌宇驰
谌宇驰

嗯嗯大学时候操劳的

谌宇驰
谌宇驰

只是今儿难得睡得沉

两人说话间,陈媃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均匀。湛宇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她安稳的睡颜,嘴角的笑意柔和了些,无声地做了个“祝好梦”的口型,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沈则然望着转身的湛宇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托付

沈则然
沈则然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医术倒这么靠谱,小媃,往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湛宇驰回头,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框,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

谌宇驰
谌宇驰

放心,我们是老同学,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多上心

他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韩毅泽,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药瓶“哐当”晃了一下,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谌宇驰
谌宇驰

恩人

湛宇驰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沈则然都愣了愣——上一秒还觉得这医生沉稳内敛,下一秒这反应简直大跌眼镜。

韩毅泽下意识后退一步,眉峰微蹙,显然没跟上他的节奏。

谌宇驰
谌宇驰

“你忘了吗?”

湛宇驰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眼神却亮得惊人

谌宇驰
谌宇驰

三年前城郊写字楼天台,是你救了我女朋友的姐姐,还有当时被牵连的她啊!你怎么会不记得

他说着,手指不自觉指向躺椅上熟睡的陈媃,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激动。

沈则然站在原地,看看一脸震惊的湛宇驰,又看看神色淡漠却难掩疑惑的韩毅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韩毅泽眉峰微舒,缓缓点头,语气依旧是惯有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韩毅泽
韩毅泽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目光掠过湛宇驰泛红的眼眶,顿了顿才补充道

谌宇驰
谌宇驰

怎么会您的大恩宇驰没齿难忘以后如果少帅有事我义不容辞

白大褂的布料被他攥得发紧,药瓶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他望着韩毅泽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赤诚。

当年的事情是噩梦也是回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沈则然在一旁看得失笑,伸手拉开他紧绷的手

沈则然
沈则然

行了老——湛,韩少帅最不爱搞这些虚的

他转向韩毅泽,眼底带着笑意

沈则然
沈则然

不过你倒是捡着个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了

韩毅泽脸上依旧没太多波澜,只是目光在湛宇驰脸上停留了两秒,淡淡道

韩毅泽
韩毅泽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当年她勇敢的拽紧另一个女人咬着唇没掉眼泪,事后悄悄塞给了他一瓶擦伤药,指尖碰过他手腕时的微凉触感,竟还清晰得像在昨日。

那时候他只当是寻常感谢,随手将药塞进了口袋,却没曾想,向来古井无波的心湖,竟因那瓶贴着浅蓝标签的药,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此刻看着她熟睡时柔和的侧脸,与当年那个强装镇定的小姑娘渐渐重合,韩毅泽的目光不自觉放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牌,喉结轻轻动了动。

韩毅泽

走吧换个地方在好好聊聊吧

韩毅泽
沈则然
沈则然

嗯嗯

军营学堂迷彩服的衣角在喧闹中扫过木桌,陈媃指尖按着书页上的铅字,目光却飘向裤袋里震动的手机。身旁两个新兵正掰着手指争论枪械型号,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的笔记本上,斜前方还有人用胳膊肘撞来撞去,笑闹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她皱了皱眉,把手机往深处塞了塞——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和沈则然的聊天记录,上面下来任务,可眼下这阵仗,比训练场的喊杀声还让人闹心。她合上书,指腹摩挲着封面的磨损痕迹,心里暗忖:还不如去操场跑个五公里,至少汗流出来了,耳根子能清净些。

沈则然指尖抵着韩毅泽的胳膊,身形半挡在书堂门口,声音压得极低

沈则然
沈则然

少帅,我们就在这看着吧

韩毅泽眉峰微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媃身上,指尖叩了叩门框,终是没迈步。

屋内的喧闹戛然而止。陈媃猛地拍在木桌上,掌心的力道震得书页哗哗作响,原本耷拉着的眉眼瞬间立起来,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利落

陈媃

“安静!”

陈媃

新兵们被这声喝止惊得噤声,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陈媃拿起桌上的训练手册,指尖点着“文武兼备”四个黑体字

陈媃

上面下来的任务,你们不光要练武力,文化课也得跟上——下周统一考试,不及格的,加训双倍!

陈媃

“啊?”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哀嚎,一个留着寸头的新兵梗着脖子站起来,脸上满是不服气:“教官!我们是来当兵保家卫国的,又不是来当官耍笔杆子的!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学了有什么用啊?”

话音刚落,几个新兵跟着附和,书堂里又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门口的韩毅泽眉峰皱得更紧,沈则然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目光落在陈媃的背影上,多了几分审视。

陈媃指尖轻轻按在桌沿,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含糊的态度

陈媃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觉得当兵就该练枪练战术,文化课没用

陈媃

她抬眼扫过底下一张张年轻气盛的脸,目光在那个梗着脖子的新兵身上顿了顿

陈媃

我也理解——但我是这里的助教,上面的命令,我必须照做,也得盯着你们做到。”

陈媃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实战应用”四个字

“别觉得这些是文绉绉的虚东西,下周考试考的战术理论、地形分析,都是能帮你们在战场上少流血的硬知识。”“所以,都收收性子,平心静气好好准备考试。真考砸了,加训的时候可别喊累。”

门口的沈则然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侧头对韩毅泽低声道:“她倒是把分寸拿捏得挺准。”韩毅泽没说话,只是盯着陈媃挺直的背影

话音刚落,后排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椅响。一个高壮的新兵猛地站起身,军靴重重踩在水泥地上,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既然助教说这些是硬知识,那不如露一手让我们瞧瞧?”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起哄的战友,声音抬得更高:“就说上周教的那篇《孙子兵法·谋攻篇》,好几千字呢,助教一个女子,未必能背下来吧?”

陈媃眉梢微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思——这刺头打得算盘她再清楚不过:只要她背不出,这群新兵便有了反驳的由头,考试的事自然能糊弄过去。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陈媃身上,连门口的韩毅泽都微微倾身,似是好奇她会如何应对。沈则然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陈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陈媃忽然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那刺头新兵脸上,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

陈媃

君子之道?你说的是《大学》开篇‘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吧?”

陈媃

她抬眼扫过满室惊愕的脸,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陈媃

这可不是什么诗,是儒家经典,也是战场之外,安身立命的根本。

陈媃

话音刚落,她便站直了身子,不等那刺头反应,已然开口背诵

陈媃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陈媃

字字清晰,节奏沉稳,几千字的原文被她背得丝毫不差,连标点的停顿都分毫不乱。书堂里鸦雀无声,那刺头新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原本挺直的背脊不自觉地塌了下去。

门口的韩毅泽眉峰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侧头对沈则然低声道:“没想到她还藏着这手。”沈则然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追着陈媃的身影,轻声回应:

沈则然
沈则然

她从来都不简单

谌宇驰
谌宇驰

又开始了,看来是遇到刺头了

谌宇驰
谌宇驰

恩人好

沈则然
沈则然

湛宇驰……你其实不必这样

韩毅泽
韩毅泽

对,叫我名字就好

谌宇驰
谌宇驰

那宇驰怎么样

沈则然
沈则然

我算是发现了,站到你身边的人都是来巴结你的

谌宇驰
谌宇驰

不是的我走进你跟他是不是少帅无关

沈则然
沈则然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边在聊天那边陈媃叫人让刺头男人下去跑步,说完就走了

湛宇驰走过去去我那吗

陈媃

不去,今天我在军营睡

陈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