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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现,跨过九重云海,宏伟的天门已近在眼前,上古停在半空中,望着天门若有所思。
仙玉上古,你怎么了?
上古天启,月弥性子高傲,活了那般岁数,也只是收了暮光一个弟子。
上古天门上的字,还是她题下的,说是送给暮光的出师礼。
天启上古,暮光他……
上古我知道,他是故意而为,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上古顿了顿,声音渐渐低沉……
上古只是芜浣这过错,太大了。
她停住声,抬步朝天门而去,却眉头微挑。
浩大的古钟声自天宫深处传来,威严的龙吟响彻天际,缭绕在四海尽头。
上古怎么回事?
朝暮这是仙族十年一次朝圣之时才会敲响的龙帝钟声,仙界恐怕要出大事了。
帝龙钟声经久不息,越来越多的仙人自天门而入,朝玄天殿飞去,上古、仙玉、朝暮和天启早已藏了身形,隐在玄天殿外。
上古你们说仙界会有何事发生?
天启这种时候,也许什么事都有可能吧。
天启朝大殿内看了看,道。
殿内气氛庄重而肃穆,金曜上君端坐次位之下,诸位司职上君依次排列。
天后、景阳与景昭三人疾步而至,面对眼前这般庄重场景,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仅是商讨对妖界的军事行动,为何要大张旗鼓,甚至敲响那象征最高权威的龙帝古钟,召集众仙前来觐见?
踏入宏伟的大殿,天后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王座,发现平日里稳坐其中的暮光陛下竟不在场,心中顿感不安。
她转头望向负责管理龙帝古钟的金曜上君,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寻找线索。
芜浣金曜,天帝何在,你为何敲响龙帝古钟?
金曜上君直挺挺地站在王座下,神色肃穆,朝天后行了一礼,道……
“天帝陛下行前如此吩咐,让下君召集众仙,颁下谕令。”
天后越发觉得不对劲,沉声道……
芜浣哦?那天帝何时归来?
闻此话,金曜上君两道眉峰抖了抖,神色有些黯淡,但仍旧一派肃颜……
“陛下稍等,龙帝钟声停时,天帝自会出现。”
他的话语刚落,目光便投向了玄天殿的大门,眼中藏着一丝恳切的期盼。
天后的脸色微变,显得有些不悦,但在众仙的注视下,她终究没有发作,只得沉着脸坐到了王座下的副位上。
一息之间,当旭日跃上天宫之巅,光芒普照大地时,四十九道龙帝钟声终于在四海之末落下悠长的终章。
大殿内一片肃静,灿红的朝阳中,一只金色的巨凤从苍穹尽头飞来,落在玄天殿前,化作人形的凤染身着暗黄色的帝袍,长发高挽,眉目间透出威严,缓步走进大殿。
隐在一旁的上古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大殿中的众仙皆是惊讶不已,唯有王座之下的金曜上君轻叹一声,松了口气。
天后敛目,望着正装而来的凤染,心中忽然生出一抹不安。
凤染步入大殿,一片请安行礼声接连响起。作为凤凰一族的皇者,且位列上神之尊,她的身份之贵,远超天后。
然而,众仙实在猜不透,以凤皇与仙界之间的旧怨,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玄天殿?
这一片请安声此起彼伏,高坐副位的芜浣显得尤为尴尬。
她的位份本不输凤染,但凤染身为凤皇,按规矩,她亦需行下半礼。
正当她面色微沉,不知如何应对时,金曜上君已迎向了凤染。
“凤皇,您总算来了,下君也可安心了。”
金曜神色激动,朝凤染行下一礼,而凤染眉头皱了皱,并未避过,结结实实受了他一礼,沉声道……
凤染天帝何在?
这声着实算不上礼貌恭敬,甚至带了点冷硬和淡漠的意味,天后微有不悦,冷下声道……
芜浣今日群仙聚首,商议发兵妖界之事,凤皇数日前在罗刹地已颁下凤族御旨,退出仙妖一战,不知今日何以大驾御临玄天殿?
凤染轻瞥了一眼天后,见满殿仙君皆翘首以待,目光扫过四周,眉梢微挑,从容地从挽袖中取出一物,随手掷向下方僵立不动的东华上君。
那古朴的卷轴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东华上君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甫一触及,便见卷轴边缘处金色古文时隐时现,花白的胡须不由得轻轻颤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敬天之召?”不少仙君面色微变,回想起两百年前天帝对紫垣上君的严厉惩罚后,此类诏书便销声匿迹,今日凤皇竟携此召而来,必定非同小可。
众仙的目光随着那道卷轴流转,纷纷落在东华上君身上,只见他一贯淡然的面容此刻却紧锁着眉头,更加激起了周围仙君的好奇心,纷纷侧目而视,静候事态发展。
芜浣东华,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后沉着眼,淡淡道。
天后发了话,东华只得不情不愿地打开卷轴,才开了个边,便神情顿住,随即慌忙展开,眼底俱是讶异。
这么一副模样更是让人生疑,景阳沉不住气,朗声摆摆手……
景阳老上君,到底怎么回事,您倒是给个话啊?
东华吞了口唾沫,低声嘟囔……
东华天帝陛下有言,将……
他吐词不清,众人听得着急,景昭移步道……
景昭老上君,您说什么?
东华陛下御旨,即日起,天帝一位由凤皇接任,仙界众君,皆奉凤皇为尊。
东华被景阳一问,顿时提高了嗓门,中气十足。
凤染眉挑了挑,硬是忍了下去。
满殿俱惊,唯有东华上君嚎叫的声音在殿内回响,颇有些滑稽惊悚。
侧殿,三人朝上古看了一眼,仙玉低声道……
仙玉你早就猜到了?
上古不语,目光骤然抬起,直视副座上的芜浣。
“芜浣,如今天后之位对你而言,是否依旧重要?”
随着上古目光的转移,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众仙君并未将视线投向即将登基的凤皇,而是不约而同地转向天后。
敬天之召已降,即便是天帝也无法更改。若凤皇执掌仙界,天后的地位又将如何?
这一念头甫一生起,众仙君的目光便变得复杂而微妙。
天后僵坐于副位之上,感受到四周探究的目光,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上古,厉声道……
芜浣金曜,这是怎么回事?陛下到底去了哪里?
芜浣如此重要之事,怎可随便降下一道旨意?
敬天之召,在天后口中眨眼就变成了一道随意的旨意,凤染眯眼,嘴角勾了勾。
“天后陛下……天帝留下御旨,众仙友过目。”
他手一挥,金龙神牌自掌中出现,缓缓升空,虚无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天帝一身素袍,神态威仪。
凤染亦没想到天帝居然真的不出现,只留下一道神力藏于金龙御牌中,遂抬首朝空中看去。
暮光“众仙听旨,今朕将天帝之位传于凤皇,众卿受令之时,便是凤皇即位之日。”
亲耳听到天帝的传位之语,大殿上的仙君纷纷对望,一时不免有些慌乱。
凤皇虽为上神,但年岁尚轻,仙界重担不知可否担起?
更何况仙妖之争迫在眉睫,天帝却在这种时候突然逊位,着实让人费解。
虚无的人影顿了顿,才望向远方,神态微有空茫。
暮光“吾执掌仙界六万载,得众卿相助,才能创仙族太平繁盛之容。”
暮光“然吾对妖界心生执念以致如今三界不稳,仙妖血仇难平。”
暮光“此乃吾平生大错之事,悔之晚矣,故无颜再掌天帝之位,统驭众仙。”
天帝垂下首,似是看向满殿仙君,眉宇郑重请托。
暮光“凤皇公正严明,心无两界之争,乃仙界执掌帝位最合适之人选。”
暮光“望众卿尽心辅佐,以渡仙妖之劫,护仙界永世万全。”
虚幻的人影缓缓消逝,空中的金龙灵牌黯淡下来,落在凤染手上,随之变幻成傲翅金凤的模样,威风凛凛。
满殿无声,众仙望着凤皇手中的金凤御牌和脸色铁青的天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