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偏殿内烛火被微风拂得轻轻摇曳,光影在梁柱间交错,静谧里裹着几分化不开的压抑。罗月卧于床榻,面色惨白如宣纸,额上密布的细汗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睡梦中仍不住低呼:“好疼……好疼……”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字字泣血,闻者心碎。
佩儿与福儿守在床边,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敢有片刻移开。听着这撕心裂肺的痛呼,佩儿霎时慌了神,心悬到嗓子眼,声音发颤地攥着手指:“福儿,快去外间请太医!娘娘疼得这样厉害,再不能耽搁了!”
福儿连连点头,慌慌张张应着:“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话音未落便跌跌撞撞往外跑,肩头撞在一旁的椅子上,却顾不上揉,踉跄着奔出门去。
榻边的动静将矮榻上闭目养神的李世民惊醒。他猛地睁眼,眼底的担忧与焦虑如烈火燎原,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紧紧攥住罗月的手,声音急切得发颤:“月儿,月儿,朕在这儿,莫怕,朕绝不会让你受这份苦。”语间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不多时,太医匆匆而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顾不上,忙上前诊视。一番细查后,他面露难色,额头渗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躬身道:“陛下,娘娘失血过多,气血亏空已极,胞宫亦受重创。这疼痛怕是要缠些时日,若想痊愈,还需好生将养。”声音发颤,头几乎低到胸口。
李世民怒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急声道:“快想办法让她不痛!立刻!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减轻她的苦楚!若是月儿还这般难受,朕定取你项上人头!”话音如雷霆在殿内炸响。
太医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回道:“陛下息怒,微臣这就开止痛的方子,再辅以针灸,或能让娘娘稍缓。只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痊愈尚需时日啊。”声音里满是惧意。
“还不快去!”李世民怒吼道。
佩儿在一旁早已泪如雨下,哽咽着说:“陛下,娘娘实在太受罪了,都是奴婢没照料好,奴婢罪该万死!”说罢“扑通”跪地,不住磕头。
李世民长叹一声,目光始终胶着在罗月脸上,满是心疼与自责,喃喃道:“月儿,都是朕的错,是朕没能护你周全,让你受这般苦楚。若能替你,朕甘愿受那千倍万倍的痛。”
片刻后,太医持着药方与针灸用具返回,小心翼翼为罗月施针,每一个动作都慎之又慎,仿佛手中的不是银针,而是罗月的性命。又仔细喂她服下止痛药,额头的汗珠子不住往下滴。一番忙碌后,罗月的眉头渐渐舒展,不再呓语。
李世民这才稍松口气,紧绷的身子缓了些,对太医道:“若娘娘再有反复,朕唯你是问!你须得时刻盯着,半分疏忽不得。”声音依旧严厉,语气却缓了些。
后半夜,夜色浓如墨,殿外风声呼啸,浓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万籁俱寂,整座皇宫像沉在静谧的深海里,连风的声响都被吞没。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弥漫着浓重的紧张与不安,如一层厚霾,死死罩着每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月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扭曲,眉头紧蹙如拧成的麻花,嘴里不时溢出痛苦的呻吟,声音微弱却揪人心肠。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扭动着,仿佛在与无形的剧痛殊死抗争,每一次挣扎都让人揪心。
佩儿守在床边,眼都不敢眨,见此情景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急忙对福儿小声道:“福儿,快看娘娘,好像不对劲!”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尖锐。
福儿闻声快步凑上前,看清罗月的脸色,脸上霎时爬满惊恐,仿佛见了世间最骇人的景象,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这……这是怎么了?娘娘的脸怎么红得这样不正常?像被烈火燎过一般。”
佩儿的手颤得像风中落叶,哆哆嗦嗦探向罗月的额头,指尖刚触到那滚烫的温度,便像触电般缩回,惊叫道:“好烫!快请太医!娘娘发烧了!”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慌乱。
这声惊叫如惊雷在殿内炸开,矮榻上稍作休憩的李世民猛地弹起,一个箭步冲到床边,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他满脸焦灼,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急声喊道:“怎么又不好了?太医呢?”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嘶哑。
很快,一群太医小跑着进殿。为首的太医躬身行礼,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陛下,娘娘流产后大出血,胞宫受损严重,邪毒趁虚而入引发感染,故而高烧不退。只是娘娘身子太虚,寻常退热之法恐伤根本啊。”额头的冷汗不住滚落。
李世民望着床上备受煎熬的罗月,心如被千刀万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痛彻心扉地仰天嘶吼:“这般折腾,月儿怎么受得住!朕身为天子,富有四海,权倾天下,竟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吗?月儿你醒醒,只要你能醒,朕愿付出一切!”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将宫殿震塌。
这时,一位年轻太医犹豫再三,小声开口:“师傅,或许可用冰敷?或能暂降体温。”声音细若蚊蚋,满是不安。
老太医眉头紧锁,连连摇头,语气坚决:“不可!娘娘本就体寒,冰敷只会让寒气侵体,伤及脏腑,日后怕是再难有孕。”
李世民听得悲愤交加,几近崩溃,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朝着太医们嘶吼:“都给朕想办法!朕的月儿受不住这般折腾,听到没有?若是娘娘有半点差池,你们统统给她陪葬!”声音如猛兽咆哮,似要将人吞噬。
佩儿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洪水,哽咽道:“陛下息怒,娘娘福大命大,定会挺过去的。她平日里待我们如亲人,老天爷定会保佑她平安无事的。”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福儿也跟着哽咽:“是啊陛下,娘娘那样善良,对我们下人都这般好,老天不会狠心的,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李世民紧紧攥着罗月的手,仿佛那是生命里最后的光。他声音哽咽,满是深情与眷恋:“月儿,朕不许你有事,朕发誓定会让你好起来。朕还要与你携手一生,共赏这盛世繁华。”
恰在此时,皇后问询匆匆赶来。见此情景,她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意安慰道:“陛下,莫要太过伤怀,仔细伤了自己的身子。臣妾信太医们定会想出万全之策,妹妹吉人天相,定能渡过此劫。”声音温柔而坚定,试图为李世民添一丝慰藉。
李世民却似未闻,只是痴痴望着罗月,喃喃道:“月儿,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朕该如何是好……朕从来没有这般怕过,如今却…”
皇后无声的抚拍着李世民的后背,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期盼着罗月能快点好起来…
殿内,哭声与叹息交织,每个人的心都被罗月的病情紧紧揪着,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李世民心急如焚,满脸涨红,大声吼道:“快想办法!快点!若是娘娘有差池,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命!”声音颤抖着,满是极致的焦虑。
老太医惶恐跪地,忙应道:“陛下莫急,莫急!老臣这就吩咐下去,将退热药与滋补温和的药同煎,为娘娘擦拭退热。”说罢连滚带爬起身去安排。
一时间,殿内的宫女太监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佩儿在药材堆里翻找,嘴里不住念叨:“娘娘一定要好起来,老天保佑,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双手忙乱得不知先拿哪一味药。
福儿在一旁快速清洗药罐,手脚不停,额头渗着细汗,胳膊撞到桌角,疼得倒吸口凉气,却顾不上揉,只顾着埋头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