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一把抢过板砖,拿起家伙一顿猛摁,随手还不忘从裤兜拿出口香糖,塞进嘴中,肆无忌惮地咀嚼。
大概过了三秒,电话接通。
“喂,爸,我被人打,手折了!”
刘能恶人先告状,得意的眼神朝马永贞和王霞瞅了瞅。
【等着吧,待会儿弄死你俩!】
“什么,手折了,对方是谁,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浑厚,有着浓厚的江湖气息。
说话声由愤怒慢慢转向试探。
男人没有试先询问事由,而是打听对方底细,可见,这个混蛋老爸也是个见碟下菜的主。
人性本恶,这年头,恶人专挑软柿子捏,尤其像马永贞这种没有任何家庭背景。
“是个车夫,以前还在咱场子拉活儿,他就是看不惯咱比他过的好,爸,您说这事怎么办吧!”
听到对方是个破拉车的,男人当即嗓门亮了好几十分贝,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事儿爸给你做主,他人还在不在现场,有没有帮手!”
“在,他还叫嚣让我摇人,没什么帮手,身边就一个女的!”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哼了一声。
语气突然变的冰寒。
“还有这事,真特么反天了,你就等那儿,待会儿你小舅子、几个叔叔会来弄他,别让他跑了!”
“嗯嗯......”
刘能委屈地压低自己声音,然后把详细地址告知,挂掉电话。
场面顿时安静到了极致。
服装店老板见状,当时差点儿尿了裤子,赶紧跪了下去,连半秒思考时间都没有。
损失一件衣物,和损失整个门店相比较而言,他宁愿忍气吞声,选择前者。
“刘少,衣服您拿走,这的损失我自己承担,今天服务不周,是我的责任,这是500小费,还请您笑纳!”
瘦小的光头老板,随即从兜里掏出500块,硬着头皮赶紧往刘能手里塞。
这一幕被王霞看在眼里,港岛之所以这么乱,就是被这些老鼠屎捣蛋弄的。
有时候她在想,世界黑白颠倒,坏人当道,是什么缘故造成如今的局面。
狗敢咬人,是因为它背后有一个撑腰的主子,人也一样。
甚至有时候,人还不如狗。
“你还算识抬举,砸门店的事我可以考虑考虑,下去吧,别出现在我的视野内!”
刘能从裤兜拿出一盒烟,掰开盒帽,随手拈出一根,叼进嘴中,然后朝那个旗袍女友勾了勾手,示意过来点烟,动作很是随意。
刹那间,马永贞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大哥大,归还霞姐。
刘能有气撒不出,当时就七窍生烟,面目赤红,怒目圆睁,心中的恨意更是血海奔腾。
【马永贞,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待会儿等老子的人来了,不把你大卸八块,老子跟你姓!】
就在众人都不说话时,安静的王霞拍了拍马永贞肩膀,嘱咐道。
“永贞,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围观的群众中,有一个剃着寸头、穿着西装的男人,直直看向霞姐。
他表情严肃,多次想站出来,教训这个刘能一番,却被摇头的霞姐制止,他就是开车的司机。
这种场合要是发生在万春楼,刘能这傻逼至少死一百次。
“老子说让你走了吗?”
刘能扭了扭脖子,不悦地吞吐着烟圈,朝王霞扔了句狠话。
“你再敢对我姐飙一句脏话,我扭断你脖子!”
马永贞发出严重警告,声音低沉道。
他以前的确对刘能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但那也只是以前。
看到人高马大的马永贞如此坚决,刘能被唬住,当时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这样,王霞拿着大哥大走向围观群众,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与司机汇合,来到车上,紧关车门车窗。
“姐,要不要我带帮人弄死这小子!”
司机躬着身子,狠狠咚了下方向盘,请求霞姐道。
【在外面,咱哪受过这种气!】
“不用,我自有办法教他做人,你先下车,我打个电话。”
王霞挥了挥手,将司机推至门外,然后轻轻关上车门。
她思索几秒,最终选择跟猪油仔的手下焦皮打个电话。
只是刚拨过去的刹那,电话就秒通。
“霞姐,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焦皮很是客气,作为上司领导的朋友,他根本不敢怠慢。
“焦皮,油叔在吗?”
“在的,不过他在睡觉,有事儿跟我说一样,霞姐是自己人,不用拐弯抹角。”
焦皮很会识人,平时王霞打理关系,除了猪油仔,就属这几个手下拿的最多。
加上猪油仔跟霞姐走的近,哪个手下敢不给霞姐面子。
“好,帮我个小忙,事成之后给你包个1000块红包!”
王霞点上一根烟,脑海里浮现董辉的名字。
“霞姐哪儿的话,能替您分忧是我的荣幸,钱不钱无所谓,只要油叔和您高兴就行。”
“你们下面是不是有个叫董辉的,他的老相好黄包车行老板的儿子,欺负到我头上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轰!
焦皮的脸一下子变的滚烫,因为那个姓董的家伙正是自己的手下。
董辉也就一个守街的小巡捕,他是怎么管事的,居然让那种下三滥骑到霞姐头上。
这事要是让油叔知道,不光董辉卷铺盖走人,自己也会受牵连。
“霞姐,这事包在我身上,您放心,黄包车行的那帮混蛋,敢动您半根头发,我让车行从此在港岛消失,我可以发誓。”
焦皮很是诚恳,语气无比坚定,声音夹杂着少许恐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油叔如果醒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有急事找他!”
王霞嘱咐道,顺便看向围满人群的服装店。
那边的争吵声愈发激烈,在车里都能听到刘能咆哮的声音。
更让人担心的是,四面八方涌来两群穿着黑衬衣的男青年。
他们剃着平头,乍看才刚满18岁,有的甚至还未成年,手里抄着木棍,铁锹,满脸戾气。
大概有30多号人,走路很快,朝着服装店的方向靠近,嘴里哼着狠话。
【哪个瞎了狗眼的东西,敢惹刘少,待会儿直接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