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王霞背着傻哥,来到一家偏僻的私人诊所。
丢下一沓钞票后,三个老中医立马给傻哥急救敷药。
草帽男守在门口,堤防周围的一举一动,到处都是萤火虫,漫天飞舞,夜色动人。
远处能听到池塘中青蛙的叫声,咕咕个不停。
“你们两个在医务室守着,一有动静,立马通知我!”
王霞安顿好二人后,起身便走向草帽男这边。
她顺势点上一根烟,还不忘给草帽男递上一支。
动作很是潇洒,没有一丁点儿隔阂。
“谢谢,夫人,我不抽烟!”
草帽男立马站了起来,礼貌地鞠了个躬。
别看他身材魁梧,样子凶恶。
面对大恩人王霞时,异常的冷静、温顺。
“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把帽子摘下来让我看看!”
看着衣衫褴褛、穿着朴素的男人,王霞有些怜悯。
他身手这么好,居然混成了车夫,可见当时的港岛有多混乱。
男人为命是从,摘下脏兮兮的草帽,脸上尽显沧桑的痕迹。
他头发很长,乱糟糟的,额前十分凌乱,脸上还有煤灰印,好像很久没洗。
让人意外的是,皙白的下巴布满络腮胡,初看才20岁出头的样子。
“俺娘给我取名,叫马永贞,我没什么手艺,空有一身蛮力,小时候跟两个大叔学过几招,做过苦力,当过搬运工,拾过荒。”
马永贞说话声音洪亮,态度诚恳,十分坦率,一看就不是那种油嘴滑舌之人。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
“我在关老爷面前发过誓,谁救助我母亲,我替他做牛做马,姐,我不会赖上您的,那笔钱我一定还。”
王霞心中暗笑,头次遇上这么耿直的小伙。
万春楼任何一个服务生跟他比,都相差百倍,要是能将他纳入门下,必定如虎添翼。
至于那笔医药费,王霞根本没放在心上。
“马永贞,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杀的人是谁的手下,人家可是港岛赫赫有名的刺头,连我都惧怕三分。”
王霞开玩笑道。
尽量憋住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只知道他们要对付大姐你,至于对方什么身份,跟我没关系,大不了把命给他就是。”
马永贞视死如归道,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和老母亲相依为命,能让老人安详度过晚年,是这辈子最大的愿望,至于自己的未来,他从来没考虑过。
王霞深吸一口烟,自然地笑了。
这傻孩子说话不是一般的直。
殊不知,他这种刚强的性格,正是王霞所钦佩。
“拿着吧,给母亲买点儿好吃的,顺便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王霞从荷包拿出一沓钱,塞到马永贞手中。
他低头一瞅,居然有好几百块。
这笔钱对生活拮据的马永贞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要知道,他在码头干苦力,累死累活,一天才不到5块。
这种不劳而获的钱财拿在手里,心里不踏实。
“姐,这钱我不能要,上笔钱都没还您,您救了我母亲,已经谢天谢地。”
说完,马永贞竟直接双膝跪地,硬生生将钞票塞了回去。
虽然不清楚对面的大姐什么来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
看到马永贞态度如此坚决,王霞也不好再说什么。
“对了,刚才看你打的有模有样,能不能在姐面前露两手,姐的场子正缺人手,如果你愿意,可以帮我带带下人。”
王霞试探道。
马永贞简直就是法拉利的发动机,二手桑塔纳的躯壳。
这种人才要是落入他人之手,必定东方崛起。
“姐,你想看什么,我只会些粗活儿,打的难看,还请姐不要耻笑我。”
王霞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口,什么也没有,只见门缝处藏着一根扫把,和一根铁扬镐。
那铁镐是锄地用的,目测至少百斤,一般人根本拿不动。
“就用那个吧!”
王霞指了指漆黑的门缝处。
马永贞一瞅,将门向外推开,径直抓向那铁扬镐。
“胡闹呢,这是牛用的,用扫把!”
王霞赶紧解释,一把拉住马永贞的铁臂。
却发现他的手十分粗糙,薅起来甚至有些扎手。
仔细看,原来他的手背全都长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有的地方居然还有血痂。
“姐,我看这铁镐蛮适合我的!”
马永贞憨厚地笑道。
说完,轻轻推开王霞的手,然后猛地单手抓起那家伙。
他手执长铁镐,站在寒风中,威严的身姿宛如大刀关羽,气势如虹。
王霞巨震,世上居然有如此大力之人。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百斤铁镐在马永贞的手中耍的虎虎生风,跟玩儿一样。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千斤之力,步伐稳健,速度极快。
最后,将那武器抛向夜空,足足扔出十米之高,笔长的铁镐竖直掉落,直奔马永贞头顶。
“马永贞,你不要命了!”
王霞额头冷汗直冒。
脑海里想象着马永贞被刺穿的血腥场面,十分恐怖。
马永贞十分淡定,嘴角微微一笑。
身子一个小角度倾斜后仰,快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铁镐柄身。
轰!
刹那间,万物静止,地面的灰尘向四周扩散,跑了好几米远。
他居然徒手接这么重的利器。
最让人震惊的是,铁镐的头部居然没有着地。
王霞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冷汗,刚才一幕,确实吓人。
“姐,献丑了,打的不好,还请见谅。”
马永贞慢慢走到王霞跟前,将那铁镐放回门缝处。
心中回想着自己的招式,要是用腰部发力,或许铁镐扔的更高,击出的力量更大,施展的范围更广。
他一直在追求武术的最高境界,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嗯,还不错!”
王霞嘴上语气平和,心中早已竖起上百根大拇指。
“你以后负责我的安保,闲暇之余帮我带人,薪水方面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马永贞当时差点泪奔,这么多年,他到处找工作,遇到的老板不是叫他干苦力,就是让他拉活儿,总之,累的半死。
“姐,150块有吗?”
马永贞伸长脖子,呆滞地问道,尽显稚嫩。
王霞狂喜,别说150块,就是再加个0,也不是问题。
“好,就按你说的每天150块!”
“不,不,姐,我说的是每月150块!”
马永贞很是诚恳,坚决不多要一分钱。
按照他在码头的最高工资,每天5块,已经是烧高香了。
“好,每月150块!”
王霞勉强一笑,鼻子竟有些发酸。
150块,对自己来说,连个包包都买不到。
可见,以前的马永贞生活有多拮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