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叔,我这儿有款天香龙井茶,最新款的,能否赏个脸,品尝品尝。”
猪油仔除了渴望权利外,闲暇之余,也会研究茶道。
殊不知,王霞在赶来的路上,早已摸透猪油仔的兴趣爱好。
出于好奇,猪油仔勉强答应。
“好吧,暂且相信你一回。”
见对方上套,王霞赶紧打了个响指。
十几名服务生将茶具端了上来。
猪油仔、王霞、大傻哥等五人共处一室。
“油叔,素闻您义薄云天,对自己人肝胆相照,手下能人不计其数,干女儿从黄河头排到长江,我自幼丧父,只身一人,今日初见油叔,与家父有几分神似,恳请油叔收留我,我只想给家父养老。”
王霞句句发自肺腑。
言语无比诚恳。
说着,一边沏茶,一边送到在场的所有人手中。
老江湖猪油仔眸子微眯,脸上假笑。
这种话不知听了多少个版本。
想让自己收她做干女儿。
猪油仔行走江湖多年,对眼前的女人并不了解。
如果贸然收人,遇到个真懂感恩的,自己还算走运。
倘若遇到江湖骗子,打着自己的旗号,到处招摇行骗。
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霞,您的心意我领了,今儿我才收了三,改天吧!”
猪油仔端起茶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
还不错,这茶比以前喝过的口感都要好。
女娃儿还是用了心的。
听到结果的刹那,王霞笑意全无,内心凉了半截。
看来今天这趟白跑了。
大傻哥的眸子皱的很厉害。
这么好的机会与万春楼擦肩而过,太可惜了。
他正要起身解释,被王霞单手摁住。
两人无奈相视一眼。
也许这就是万春楼的命吧!
王霞失落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脸上强装笑意。
“油叔,您慢慢品尝,我去趟卫生间!”
美色、金钱对男人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然而对猪油仔来说,有点儿举足轻重。
王霞刚一出门,就被两个满头大汗的服务生挡在正前方。
他们神色慌张,像是有很紧急的事。
其中一人的额头还流着血,另一人鼻青脸肿。
“你俩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王霞预感不祥,眉头紧皱地问了句。
“霞姐,雷泰在那边闹事,带了好些人,说咱的姑娘服务不周,要您亲自过去陪他倒酒。”
那个流血的服务生,一边用袖子擦拭着血渍,一边声音颤栗道。
说话之际,还能隐约听到远处的包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刺耳的谩骂和女人们的哭声。
【你们这些丑婆娘,服务不周还敢跟老子要小费,场子的酒跟马尿一样,都是些神马玩意儿,叫王霞过来给老子斟酒!】
那男人的声音很熟悉,是雷泰的。
此人是十八线外的无名小混混,据说是开赌场的,有一百多个手下。
常年在外面惹事生非,打架斗殴,在巡捕房的资料,比电话簿还厚。
手臂、脚上全是刀疤,梳着竖发爆炸头,眼睛总是红通通的,破洞牛仔到处漏风,乍一看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王霞清楚地记得,这烂命仔在此地撒泼至少有13次,每次消费都不给钱,还喜欢揩油姑娘们。
大傻哥多次要动手,被一忍再忍的霞姐阻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雷泰这个混蛋越来越嚣张,现在居然都敢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王霞刚要踏出步子,包间内的大傻哥就跟了出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拳头攥得死死的。
牙齿呲的发响道:“妈勒个比,我今儿不弄残他,我就不叫大傻!”
话音刚落,大傻哥立马拿出板砖大哥大,召集弟兄们到三楼集合。
“傻哥,别冲动,我先去会会他,如果还是闹事,咱们再动手不迟。”
王霞很是冷静,像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她担心的是,谈话声有没有惊扰到包间内的大咖油叔。
“油叔还在吧,小点声,别吵到贵客。”
大傻哥回了回头,满脸不甘地瞥了瞥猪油仔的方向,心中一阵憋屈。
钱难挣,屎难吃。
这年头想混出个名堂,玩命都是基本操作。
万春楼聚集着三教九流,各路牛鬼蛇神,每个大爷都是刺头。
吵吵闹闹、聚众斗殴跟家常便饭一般。
而雷泰只是这些万千刺头中的一个。
“在,还在喝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咱这地,浅水难栖蛟龙。”
大傻哥叹了口气,点上一根烟,猛嗦几口,脸色无比严肃。
然后朝那两服务生挥了挥手,示意离去,迅速到医院救治。
说完,两人便向雷泰的方向赶去。
殊不知,她二人的对话,屋内的猪油仔听的一清二楚。
“油叔,咱要不要帮她,人家又是送金猪的,又是端茶倒水,对咱可好了!”
一个手下喝了口茶,不平道。
“万春楼只不过是个蚂蚁大点儿的地方,根本入不了洛哥的眼,人家对咱好,全是看在我的面儿上,她只不过想跟我攀上关系罢了!”
猪油仔的话简单精炼,字里行间渗透着人情世故。
任何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好话连篇,他都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不过王霞是个特例,人长的不错,还是个很细心的女人。
她慧眼识人,聪明伶俐,说话恰到好处,可错就错在生在这个时代。
如今的港岛,哪有一个女人出来单打独斗的,自古皇帝都是男人。
猪油仔一眼就能判断王霞的未来,万春楼终将成为港岛繁华街市的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