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序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落在简熙眼皮上，有些烫。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身边的马嘉祺，而是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呼唤那个机械音。

“系统，汇报当前时间。”

“系统，发布今日任务。”

“系统？”

脑海里一片死寂，像是对着空谷喊话，连回声都没有。

简熙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她不死心，试着调出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以前只要一个念头，那个淡蓝色的界面就会浮现，上面罗列着好感度、任务进度和倒计时。

可现在，无论她怎么集中精神，眼前只有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马嘉祺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简熙僵硬地躺着，不敢动弹。

如果系统没了，那她还是“玩家”吗？如果不再是玩家，那她现在算什么？马嘉祺的……真的女朋友？

他的反应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昨晚那个在雨夜里说着“平行世界”、眼神深不可测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简熙咬了咬唇，决定赌一把。

马嘉祺的动作停住了。

简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他的微表情。

只要他露出一丝一毫的恍然、震惊或者是嘲讽，哪怕只是眼神闪烁一下，都能证明他记得。证明系统虽然消失了，但他作为副本里的“觉醒者”还在。

然而，马嘉祺只是皱了皱眉。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困惑。

简熙瞳孔微缩。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眼神清澈见底。

那一刻，简熙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不记得了。

或者说，在这个没有系统的“清晨”，他变回了那个被设定好的、完美的、却对真相一无所知的顶流爱豆。

那个在雨夜里和她灵魂共振的马嘉祺，随着系统的消失，被一起抹去了。

简熙身体一僵。

以前系统还在的时候，每次出门都会有任务提示，比如【请保持距离】或者【请协助伪装】。

可现在，没有提示，没有警告，没有保护机制。

如果她跟着去，被私生饭拍了怎么办？被狗仔认出来怎么办？如果没有系统兜底，她是不是真的会身败名裂，甚至连累马嘉祺？

半小时后，马嘉祺被保姆车接走。

原本宽敞热闹的公寓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简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以前她总觉得这个副本是牢笼，恨不得立刻通关逃离。

可现在，牢笼的门开了，她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走出去的地图。

她回到客厅，拿起马嘉祺落在茶几上的手机。

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解锁屏幕，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

置顶依然是她。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那句【我去接你】

再往上翻，全是甜腻的日常。

没有任何关于“系统”、“副本”、“轮回”的字眼。

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博弈，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简熙颓然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柜旁的一本杂志上。

那是马嘉祺上个月拍的封面，标题是《孤独的王》。

封面上的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眼神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头。

简熙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虽然马嘉祺表现得像个失忆的NPC，但昨晚那个眼神……那个在黑暗中无声说出的“抓到你了”，真的只是她的幻觉吗？

如果系统真的彻底消失了，那她现在的身份，是不是意味着——她彻底被困在这个界

没有任务，没有奖励，没有回归通道。

她成了一个没有剧本的演员，被扔进了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舞台。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简熙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时间，马嘉祺的助理应该还在楼下等他化妆，保姆也刚走。

会是谁？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不是工作人员，而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简熙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昨天那个送外卖的“粉丝”简称私生！

那个差点认出她，被马嘉祺吓跑的女人。

此刻，她手里没有外卖，而是举着一个长焦镜头，正对着猫眼，似乎想透过缝隙拍里面的情况。

简熙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门外的女人似乎很有耐心，她没有继续按门铃，而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简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她的手机。

是马嘉祺落在茶几上的那部手机。

简熙冲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模糊的偷拍图——昨晚马嘉祺在雨中拉开车门，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 unmistakable。

验证消息只有一行字：

【马先生，我知道她在里面。五百万，买我不发这张照片 也包括你不被曝光 】

简熙的手开始颤抖。

系统没了。

保护伞没了。

现实世界的恶意，在这个清晨，毫无缓冲地撞了进来。

门外的女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用力拍门。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马嘉祺的女朋友！”

简熙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显示是“未知号码”。

内容简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别怕。

低头，看地毯下。】

简熙猛地低头。

玄关那块厚重的羊毛地毯下，似乎真的鼓起了一块。

她颤抖着手掀开地毯一角。

下面压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柄上缠着一圈胶带，胶带上用记号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砸碎猫眼，用这个。】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是马嘉祺的字。

简熙握着那把伞，心脏剧烈跳动。

他记得。

他果然记得！

这根本不是什么失序的清晨，这是一场新的博弈。

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在大喊马嘉祺我知道你在里面 给我开门 要不想被曝光那就给我开门 。

简熙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慌乱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系统不在了，那她就自己玩。

她握紧伞柄，猛地砸向猫眼。

“哗啦”一声脆响。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炸开。

简熙站在满地的碎玻璃中，看着门外那张惊愕的脸，冷冷地举起了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既然没有攻略，那就把桌子掀了。

这就是她的新玩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