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归航
落地窗的帘子终于被彻底拉开。
阳光涌进来的那一刻,左航下意识眯起眼,怀里的厚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跳到窗台上,第一次敢去触碰外面的风。
张极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很久很久,才轻轻开口:“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欠了左航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用最偏执的占有,把人锁在身边。
锦衣玉食,无微不至,却也寸步不离,密不透风。
他把左航变成了最漂亮的金丝雀,关在镀金的笼子里,以为那是爱,却不知道,那是最残忍的囚禁。
左航不闹,不反抗,只是越来越沉默。
不笑,不说话,不看他,像一朵慢慢失去生机的花。
直到那天,他抱着厚米,坐在窗边,轻声说:“张极,我快忘了风是什么样子了。”
那句话,彻底击垮了张极。
他才明白,自己抓得越紧,失去得越多。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只听话的玩偶,是那个会笑、会闹、会眼里有光的左航。
“我放你走。”
那天,张极松开了所有枷锁。
没有约束,没有监视,没有不许这、不许那。
他把所有自由,全都还给了左航。
左航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抱着厚米,在这座住了三年的房子里,站了很久。
“你真的放我走?”
“嗯。”张极喉头发紧,不敢看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我走了。”
左航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
张极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守着满地的阳光和寂静。
他才知道,没有左航的地方,再华丽,也只是一座废墟。
他开始学着放手,学着克制,学着把占有变成守护。
不再打扰,不再纠缠,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左航重新找回舞台,找回笑容,找回属于自己的风。
他以为,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一年后。
雨夜,左航抱着厚米,重新站在他家门口。
衣服被雨水打湿,眼神却很亮,不再是当年空洞麻木的样子。
张极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
“你……”
左航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张极,我不是回来被你囚禁的。”
张极心口一紧,下意识想道歉。
却听见他继续说:
“我是回来,跟你好好在一起的。”
雨还在下,屋内暖灯温柔。
厚米从怀里跳下来,蹭了蹭张极的裤脚,像是在替主人示好。
张极站在原地,眼眶瞬间发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不恨我了?”
“恨过。”左航坦然承认,一步步走近,“但我也想清楚了。”
他抬头,认真看着眼前这个既偏执又笨拙的人:
“我不要做你的金丝雀。
我要做和你并肩的人。
一起吹风,一起走路,一起站在光里,一起养厚米。”
张极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他,力道小心翼翼,生怕用力过度,人又会消失。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反复道歉,像个终于找回珍宝的孩子。
左航抬手,轻轻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以后不许再把我关起来了。”
“不会了。”张极收紧手臂,却温柔得恰到好处,“再也不会了。”
“要给我自由。”
“给你全部的自由。”
“也要陪着我。”
“我陪你,一辈子都陪你。”
窗外雨停,月光洒进来。
厚米蜷在地毯上,安稳地打着呼噜。
左航靠在张极怀里,终于露出了三年来,最轻松、最真实的笑。
他不再是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他是自由的风。
而张极,是他最终选择停靠的岸。
极地再远,航线再长。
这一次,他们一起,向着彼此,稳稳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