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棵苍翠挺拔的参天大树,像无数把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草丛间放着一个素布包袱,包袱里裹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裹了层薄纱。
段云舒被透过枝叶的阳光晃醒,眼皮沉重地掀开,呆滞地愣了好一会儿。
等看清四周的景象,她吓得她瞬间清醒那些树木高得像山,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这、这树怎么长得这么高?我不是被车撞了吗?就算不送我去医院,也该在马路上啊……难道我被人抛尸荒野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像没骨头,根本使不上劲。
抬起手一看,更是惊得差点晕过去,那是一双白白胖胖的小短手,肉乎乎的手指还没她前世的美甲盖长。
左手手腕上戴着只复古的银手镯,上面雕刻着一圈栩栩如生的凤凰花纹,好似下一秒它就会飞出来。
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念头蹦了出来,她这是带着记忆投胎了?难道是没喝孟婆汤,直接重生了?
现在她只有脖子能勉强转动,四周全是比人还高的灌木和杂草,想被人发现简直难如登天。
段云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恐慌,好不容易有次重生的机会,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救命啊!”
她想喊出声,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啊啊啊”的婴儿啼哭,奶声奶气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段云舒人都麻了,也顾不上丢不丢人,只能拼尽全力哭喊,只希望能被路过的人听到,别让她成了野兽的口粮。
就在这时,她周身那层淡淡的金光忽然亮了些,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金罩,将她整个人护在里面。
“啊啊啊啊……”她哭了许久,又饿又累,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住疲惫,昏昏沉沉地眯了过去。
半空中,一位白发老者正踩着一柄飞剑,紧追着前方一个身穿黑衣的面具男。面具男的声音沙哑刺耳:
“老东西,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手中凭空出现一张漆黑的符纸,符纸上隐隐有黑气缭绕。
老者眼神一凛,加快速度追上去,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空乌云汇聚,几十道和大腿一般粗的雷电“轰隆”一声劈向面具男。
不料面具男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老者看着空荡荡的半空,猛甩衣袖,怒吼道:
“可恶!让这邪修跑了!”
正懊恼间,他忽然意有所感,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只见下方草地上有个淡淡的金光罩,在茂密的草木间格外显眼。
老者挑了挑眉,思索片刻,放出神识探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那邪修设下的陷阱。
可神识刚碰到那层金罩,就像被针扎了似的,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识海传来,疼得他闷哼一声,扶着额头皱紧了眉。
[这倒奇了]他驾驭飞剑缓缓降落,凑近了才发现,金光罩里竟然裹着个婴儿,婴儿的脸上满是泪痕。
就在他打量婴儿时,那层金光突然动了,一道流光从金罩里飞出,从头到脚绕着老者转了一圈,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没等老者反应过来,金光骤然凝聚,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金鸟,鸟喙轻张,竟发出了人的声音:
“道友,刚才多有冒犯,看你一身正气,功德无量,必是良善之人,请你收养我家小姐”
老者听完,脸上露出不屑“呵,上来就用神识查我,现在求我收养?我就不答应”
说罢,扭头就想走,懒得理会这莫名其妙的金鸟。
金鸟却不急不躁,淡淡道“道友,我看你已是合体期巅峰,卡在这境界怕是有些年头了吧?我这有一枚大乘丹,想必你会感兴趣。”
随着它话音落下,一枚通体浑圆、被金光包裹的丹药出现在它身边,丹香四溢,光是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老者猛地回头,目光炽热得像要喷出火来,嘴唇都在颤抖: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收养这女娃娃,就能得到这枚大乘丹?”
他死死盯着那枚丹药,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大乘丹啊,那可是能助人突破瓶颈、直达大乘期的至宝!]
“正是”金鸟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老者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它继续说。
“其一,需对天道发誓,绝不对我家小姐做任何危险之事
其二,要收她为徒,悉心教导,护她周全
老者盯着金鸟看了许久,像是在判断它的话是否可信,最终咬牙道:
“好!”
他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朗声道“我段宥朋,对天发誓,愿收此女为徒,悉心教导,护她平安,绝不对她做任何危险之事
若违此誓,修为散尽,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天空中降下两道金光,一道落在段宥朋身上,一道融入金鸟化作的流光里,仿佛形成了无形的契约。
段宥朋弯腰抱起草地上的孩子,小家伙还在睡,偶尔挥挥小胖手,像是在做梦。
他抱着孩子,身体下意识地左右轻轻摇晃,动作竟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这女娃娃可有姓名?”
金鸟飞到段宥朋肩膀上轻声道“有,姓段,名云舒”
段宥朋听完,诧异的挑了挑眉。
竟与他同姓?倒真是缘分。
金鸟没再多说,不舍地看了眼女孩,翅膀一扇,那枚大乘丹便落到了段宥朋手中,随后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你我相遇,倒也算缘分”段宥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眸光沉了沉。
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谁家父母会把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陌生人?
……
“唔……”
段云舒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嘴唇,软软的,带着点奶香,她饿坏了,下意识地张嘴含住,用力一咬。
“啊!”一声女子忍痛的轻呼在耳边响起。
嗯?
她盯着眼前的那一抹白
[自己这是……在吃奶?]
红晕“唰”地一下爬上脸颊,作为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人,这场景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也没办法,只能闭着眼,快点吃完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这就吃完了?胃口真小”女子见她不再张嘴,笑着摇了摇头,抱起她放到柔软的床榻上。
段云舒躺在床榻上,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脸颊依旧滚烫,眼神尴尬地四处乱瞄。
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房间古色古香,四周墙壁竟是用白玉砌成的,泛着温润的光泽,让整个房间都熠熠生辉。
顶棚上悬挂着一盏精美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折射出夺目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好漂亮啊……这吊灯要是拿到前世,肯定值老钱了]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房间外,一片巨大的桃林树下,段宥朋正和一个年轻男子下棋。
刚才喂她喝奶的女子走到老者身边,恭敬行礼“长老,孩子醒了,刚喂了点奶”
“嗯,琴娘,你先回房休息吧”段宥朋摸着花白的胡子,眼睛却死死盯着棋盘“孩子还小,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能为长老分担是琴娘的荣幸”女子扶了扶身“那我先退下了”
“去吧”
女子走后,棋盘上的胜负也已分晓。
年轻男子一挥衣袖,棋盘棋子便瞬间消失不见。
他皱着眉看向自家师傅“师傅,您怎么带个女娃娃回来?您这随手捡个孩子就收徒,也太草率了吧?”
“小泽子,你这就不懂了”段宥朋得意地捋着胡子“这叫缘分!而且,她以后就是你师妹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
宁泽无奈地看着自家师傅
师傅总喜欢捡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东西回宗,当年他自己,不也是被师傅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吗?
“罢了,既然是师傅您定的,那就这样吧,师妹既已醒了,我们去看看?”
“走,看看我的小徒弟去!”段宥朋乐呵呵地起身,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走。
二人走进房内,就看到床榻上的婴儿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顶棚的水晶吊灯,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浑然不觉。
段宥朋见状,摸着胡子大笑:“哈哈,小泽子你看!你师妹也觉得这吊灯好看吧?我就说你不懂欣赏,人间这些精巧玩意儿还是很好看的!”
宁泽嘴角抽了抽,他走到床榻边,弯腰抱起婴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这口水都流出来了”说着,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
段云舒被他抱在怀里,脸瞬间红透了[太丢人了!刚才光顾着看吊灯,居然流口水了!]
“哟,这小脸还红了,真可爱”宁泽见她这模样,忍不住逗了逗她。
段云舒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月牙白锦袍,身形清瘦挺拔,容颜俊美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润得像含着水,看得她都有些呆了。
“师妹,你好,我是你师兄宁泽”他的声音也像清泉流过石涧,悦耳动听。
师兄?段云舒眨了眨眼,心里有点懵[这么说,自己不仅重生了,还直接进了个修仙门派?]
这时,段宥朋也凑到床榻边,对着她笑眯眯地说“小徒弟,我是你师傅段宥朋,来,跟我念‘师傅’~”
“师傅,师妹才刚出生没多久,怎么可能会说话?”宁泽无奈地提醒。
“啊,对啊!”段宥朋拍了下额头,一脸失望“哎,本来还想在闭关前听小徒弟喊我一声师傅呢,看来是没机会了”
“无妨,等您闭关出来,师妹说不定就会了”宁泽安抚道“师傅您何时闭关?”
“就今日午后”段宥朋看向宁泽“我闭关后,云舒就交给你照拂了,她年纪小,性子未定,你这做师兄的,得多上点心”
“放心吧师傅,我会照顾好师妹的”
闭关?段云舒趴在宁泽怀里,心里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