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34）

顾之宴偏头躲开，掌风从他耳侧呼啸而过，把身后的殿门轰成了碎片。

“不错，”顾之宴挑了挑眉，“这一掌有点意思了。”

温若寒不答话，欺身而上，掌风一道接一道，又快又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终于撕开了束缚。他的打法极凶，招招搏命，毫无保留，掌风裹挟着烈焰灵力，在殿中划出一道道灼目的赤色弧线。

顾之宴被他逼得后退了三步，随即站稳脚跟，抬手格挡。

两人的掌风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大殿都跟着晃了晃，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殿外围观的温氏弟子们被震得连连后退，几个修为浅的更是直接跌坐在地。

温若寒越打越兴奋。

他这一生痴迷武道，年轻时为求一战，曾孤身远赴北境与凶兽搏杀，也曾放下身段向一个散修请教一门残缺的掌法。

旁人说他疯，他不在乎。

武道之巅，才是他唯一在乎的东西。

但这些年，他渐渐觉得无趣了。

放眼仙门百家，金光善沉迷权术，江枫眠守着云梦一亩三分地，蓝启仁固步自封只知道讲规矩，聂家那个更是个草包。没有人能让他打得尽兴，没有人能让他在交手时感受到那种久违的、头皮发麻的快感。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快、狠、准，每一次拆招都精准得像是提前看透了自己的意图。他的灵力浑厚得惊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最关键的是，他似乎还没尽全力。

很好，真好，真是太好了。

温若寒越打越觉得畅快，掌法也愈发凌厉了起来，甚至开始夹杂了一些他多年不用的杀招。

殿中两人你来我往，掌风剑气交错，打得酣畅淋漓。

又过了十几招，顾之宴忽然手腕一翻，扣住了温若寒的手腕，顺势一带，卸了他的力道。

温若寒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形，一抬头，顾之宴已经退开三步，双手抱臂站着，桃花眼弯着，气息平稳得很。

“温宗主，你打不过我，还要继续吗？。”

温若寒喘着气，额上沁出一层薄汗。他站直身子，盯着面前这个连衣摆都没皱一下的年轻人，沉默了许久，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带着几分痛快，几分自嘲，还有几分畅快，依旧久违了的对活着的追求和热情。

“后生可畏，”温若寒收了掌，站定，看着顾之宴，“果然是后生可畏。”

随后，一脸嫌弃的瞥了眼差点没吓尿的自家儿子一眼。

真是没眼看，他温若寒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之宴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温宗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若寒看着他，“讲。”

顾之宴的目光落在他眼尾。

方才交手时他就注意到了，温若寒眼尾有一丝极淡的暗红，像是血管里沉淀了什么污浊的东西，平时看不出来，但一旦灵力全力运转，就会若隐若现。

“你已经被阴气侵蚀经脉，神识和心神已然不全，短时间内虽能大幅提升灵力，但时间久了，不仅会令你疯狂，最后连寿数都会折损。”

温若寒瞳孔骤缩，心神一震，似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他当然知道阴铁有问题，这些年他每次用完之后，都会觉得浑身发冷，夜里常常睡不着，脑子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但他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者练功走火入魔之后的余症，以为只要自己能突破目前的桎梏，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目前看来，似乎……

顾之宴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你如今灵力已到瓶颈，如果不把阴气清干净，别说再进一步，就是维持现在的境界都难。时间久了，神智不清，寿数折损，得不偿失。”

殿中一片寂静，气氛凝重，温氏长老对此担忧不已。

他们非常清楚，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地位都是因为温若寒还在，若是他不在了，那么他们温氏绝对维持不住五大世家的名头。

毕竟……

长老们偷偷看了看温晁，俱都嫌弃的撇了撇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