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果然如顾之宴所料,第一个新娘是郭乾所杀,因为她和狮魂偷情,他二弟目睹了这个过程,所以疯了,之后的第二个新娘则是郭祸所杀,是为了他娘,这第三个新娘也同样是他所杀,是为了反抗他父亲。
顾之宴撇了撇嘴,不想管这些,径自往郭祸说的那个角落去,那里便是狮魂埋单孤刀尸体的地方。
挖出来后发现棺材保存良好,里面的尸体也保存得非常好,丝毫没有腐化的迹象,感觉十分奇怪。不仅如此,就连面容都和生前一般无二,唯有身上的各种伤痕还在,给人一种才死不久的感觉。
李莲花看到单孤刀的尸体,整个人都崩溃了,泪流不止,伤心不已,要是身体差一点,估计心头血都要吐出来。
“师兄,我总算找到你了。”
“哭什么,这尸体明显就是假的。”
闻言,李莲花愣了一下,泪珠在眼眶里咬掉不掉,疑惑的看向顾之宴。
“你看看,十年过去了,尸体保持得如此完好,实在奇怪,而且不仅尸身完好,就连伤口都仿佛是刚斩出来的,就连衣服也完好无埙,你觉得这是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该有的状态吗?”
眼窝一缩,震惊的看着棺材里的单孤刀,不敢置信,一时间竟然不敢伸手过去确认真假。
“而且,我总觉得这人的脖子有点奇怪,只是一时之间说不出来。”顾之宴摸着下巴,认真看着棺材里的尸体,思索。
“怎么了?这是谁的棺材?脖子怎么了?”
方多病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见李莲花不动,就自己上前去掀开衣服,露出脖子来。然后眼尖的发现,哪里的皮肤好像有些不和谐。
忍不住手痒的上手去摸,然后竟然搓出了一层皮!!!
方多病瞬间收回手,恶心的甩了甩,“哎呀!这是什么?怎么还掉皮?”
顾之宴一脸黑线的看着方多病,这小子早晚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之下。
“小方,你看看这张脸,有没有觉得眼熟?”
闻言,方多病疑惑的看过去,仔细认真的看了看,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道。
“我想起来了,这好像是我舅舅单孤刀,这是他的尸体?”
顿时,方多病也不嫌弃了,难过的沉默的看着面前棺材里的人。
“他不是你舅舅,你刚才摸到的是人皮面具,这具尸体应该是被人改成你舅舅的样子的,你看这里,有缝针的痕迹,应该是被人生生的割下脸皮换成了你舅舅的脸。”
“不,不会的……我师兄……”
李莲花还不愿意相信,顾之宴直接抓着李莲花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下定决心开口道:“他没死,他的死只是个骗局。”
顾之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劈开了莲池边凝滞的空气。
李莲花跪在棺材前,手指还搭在那具尸体的手腕上,冰冷的,僵硬的,没有脉搏,没有温度。但方才那一瞬间的崩溃和悲伤,此刻被顾之宴的话生生钉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从悲痛变成了锐利,“你说什么?”
顾之宴蹲下身来,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一滴泪。那动作很轻,带着心疼,但语气却异常笃定。
“花花,你也懂医理,你摸摸这具尸体的皮肤,看看这伤口,闻闻这气味,这是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李莲花的手指微微收紧,重新按在了尸体的手臂上。这一次,他不是在确认生死,而是在检验,检验一具被精心伪造的尸体。
皮肤有弹性,触感不像是腐烂后重新填充的,倒像是……被特殊药水浸泡保存过的。伤口边缘整齐,血迹还是暗红色的,没有氧化成十年该有的黑褐色。衣服虽然陈旧,但纤维没有脆化,甚至还保留着织物的韧性。
最重要的是,他凑近闻了闻。防腐的药材味道。不是民间常用的石灰和木炭,而是苗疆一带才有的特殊配方,其中有一味药叫做“驻颜草”,可以保持尸体数年不腐。
“这具尸体,”李莲花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最近三年内才被处理过的。”
方多病瞪大了眼,“所以……是有人故意把一具尸体改成了舅舅的样子,然后放在这里等我们来发现?”
“不是等我们来发现。”顾之宴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是等任何人来发现,这具棺材埋得并不深,莲池边的泥土也被人翻动过,他是故意让人找到的。”
笛飞声一直靠在树上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如果是这样,那十年前你我的约战也有蹊跷。当时我还奇怪呢,我们不是定了和平条约吗?为什么突然间又要比武了?不过,因为是你,所以我很高兴,便没有深究。”
李莲花:“……”所以,他是有多蠢?竟然被人骗了这么多年。
想到这么多年他为了寻找师兄的尸体到处奔波,他就觉得可笑。
“为什么要这样?”方多病疑惑。
“因为有人在下一盘棋。”顾之宴的声音冷了下来,“一盘很大的棋,他要让李相夷身败名裂,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李相夷害死了自己的师兄,要让李相夷众叛亲离,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莲花脸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而且这个人,非常了解李相夷,他知道李相夷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最容易被什么击垮。”
方多病愣住了,“你是说……有人故意设局害师父?”
“不是有人。”李莲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师兄。”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莲花站起身来,膝盖上的泥土都没拍,就那么站在棺材前,低头看着那张被改头换面的脸。
“能坐到这些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我所有秘密的,只有他,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他尸体的,也只有他自己。”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这局棋,是他布的,他在告诉我,他还活着,他在暗处,他在等着看我怎么死。”
方多病的脸色惨白,“舅舅他……他为什么要……”
“因为恨。”笛飞声冷冷地开口,“他恨李相夷。从始至终,他都恨。”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李莲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