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顾之宴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云彼丘。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云彼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地抓着脖子上那只无形的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你给他下碧茶之毒,让他受了十年的苦。”顾之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今天也给你下一种毒,放心,不会让你死,死太便宜你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用牙齿拔掉瓶塞,将里面的药粉轻轻一吹。
淡蓝色的粉末飘散开来,落在云彼丘的脸上、身上。
云彼丘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药粉落在皮肤上的瞬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了上去,冒出缕缕白烟。云彼丘的身体剧烈抽搐,经脉在药物的作用下寸寸断裂,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顾之宴松开手,云彼丘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断地哀嚎。
“这叫‘断肠散’。”顾之宴将瓷瓶随手丢在地上,语气淡淡的,“和你那碧茶之毒比起来,不算什么。它不会要你的命,只会废了你的经脉。从今往后,你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拿剑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云彼丘,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毁了他的武功,我毁了你的。一报还一报,公平吧?”
云彼丘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蜷缩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顾之宴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院中所有人。
那些百川院的弟子们,有的握着剑,有的扶着受伤的同伴,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眼眶通红,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顾之宴的语气忽然变得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今天已经很客气了,只废了一个人,打伤了几个,按我原来的想法,这百川院,一个活口都不该留。”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但那笑容,让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你们应该庆幸。”顾之宴整了整衣袖,慢条斯理地说,“庆幸他现在活得很好,庆幸他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瓜葛,庆幸他心善,他心善,但我不是。”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我给他下的毒,解药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给,如果你们想救他,自己想办法。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这毒,天下无解。”
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百川院门外。
院中一片狼藉。
纪汉佛靠在墙边,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顾之宴消失的方向,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彼丘的惨叫声还在院子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弱,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落在那滩血迹上,这一切都是报应吧!
百川院外,顾之宴骑在马上,慢慢地往回走。
他脸上的冷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倦。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来闹一场,其实没有什么意义。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该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就算他把百川院砸了,把所有人都打一顿,把云彼丘杀了,也改变不了李相夷经历过的那些事。
但他就是忍不住。一想到花花在痛苦挣扎的时候,这些人在高枕无忧;一想到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伤痛和委屈活活得像形式走弱的时候,这些人连问都不问一句,他就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驾。”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儿小跑起来,风从耳边掠过,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冷意。
他得回去看看那个人。
想到李莲花,顾之宴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解决了朴锄山一事,李莲花带了方多病,笛飞声,以及一个冒充百川院的男人回到停靠莲花楼的地方,就看见远处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月白长袍,风姿绰约,在夕阳下好看得像一幅画。
“回来了?”李莲花看着翻身下马的顾之宴,语气平淡。
“回来了。”顾之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你瘦了。”
“……”李莲花拍开他的手,“才几天,怎么就瘦了?你看错了。”
“几天也很久的,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顾之宴理直气壮。
方多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们……我们还在这里呢,你们注意点影响。”
侧头亲吻了一下李莲花的脸颊,顾之宴得意道:“和自己的男人亲密,需要什么影响?”
方多病:“……你,你们……不害臊。”
笛飞声凑近了一点,八卦道:“你和个男人在一起了?那乔婉娩呢?那不是你的女人吗?”
耳尖的顾之宴听到,转头冷冷斜睨一眼过来,“你说什么?”
感受到顾之宴身上的压力,笛飞声兴奋的拔出背后的刀,指着他笑呵呵的道:“来得好,来,打一架!”
冷冷一嗤,顾之宴身形一闪,出现在笛飞声眼前,一脚踹过去,简单把人踹飞,“就你现在这副弱鸡的样子,歇歇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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