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药材,顾之宴便开始为他解毒。
这一次与之前的针灸推拿不同,是真正的大阵仗。
莲花楼停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周围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装着药粉,有的盛着药液,有的泡着稀奇古怪的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苦中带辛,辛中带甘,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李莲花坐在超大的木桶里,里面盛着漆黑的药液,热气腾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药液浸到他胸口,烫得他皮肤发红,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那股热力往身体里钻。
顾之宴坐在桶边,手里捻着银针,一根一根往他头上扎。
“疼吗?”他问。
李莲花摇摇头。
“晕吗?”
又摇摇头。
顾之宴看着,忽然笑了,魅惑的嗓音充满了柔和的笑意,“李莲花,你这忍痛的功夫,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厉害的。”
李莲花睁开眼,潮红着一张脸看向他,“习惯了。”
顾之宴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可真是个笨蛋!”
李莲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之宴看见了,没点破,只是继续扎针。
一根,两根,三根……李莲花的头上很快扎满了银针,像个刺猬。
顾之宴扎完最后一根,往后靠了靠,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技术果然很好。”
动也不敢动的刺猬头李莲花:“……”
“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好似被点了笑穴似的,顾之宴躺在旁边的摇椅上,笑得停不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魅惑人心,令人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出声。
但现在一动不能动的李莲花只能拼命的忍住,随后平复心跳后淡淡道:“师兄死后,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但也不能死,死了对不起师父师娘,对不起那些还在意我的人,所以就那么活着,过一天算一天。身体坏了就坏了,毒发了就忍着,能治就治,治不好就算了,反正……”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带着点自嘲,“反正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没什么用。”
听他这么说,顾之宴的眉头皱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莲花没给他机会。
“但你说得对。”李莲花话锋一转,继续说:“师兄对我那么好,师父师娘对我也是恩同再造,我这样糟践自己,实在对不起他们。”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顾之宴。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也对不起你。”
顾之宴愣住了。
他看着李莲花,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李莲花……”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李莲花打断他,“所以,我会好好活着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看且真实。“你花这么大力气给我解毒,我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
顾之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阳光里漾开,温柔得不像话,“好,你记着这话。”
李莲花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泡在药桶里,一个躺在躺椅上,谁都没说话。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药香,和别的什么。
甜甜的,暖暖的。
丝丝缕缕的毒素随着药水浸入李莲花的身体,顾之宴见状轻轻抬手放在木桶边缘,一股浑厚的内力倾泻而出,激荡起阵阵涟漪。内力不仅护住了李莲花的心脉,也引导着他体内的内力运行,逼出体内毒素。
李莲花感受到内力的引导,默默引导着内力在体内的流动,逼毒的同时也疗伤。
毒血顺利地一点点排出李莲花的身体,也强化着他的经脉血肉。
顾之宴见毒素一点点从李莲花身体里离开,松了口气,突然,顾之宴心口一震,眼眸一深,尤其是在看到李莲花逐渐充盈的血气,越发清隽的长相。
突然,眼前一暗,唇上一热。
双眼倏然睁开,视线尚未完全聚焦,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脸上。
紧接着,是面部皮肤传来的细微痒意。
李莲花瞳孔一缩,盯着面前这张昳丽到近乎妖媚的长相,唇上是温热的触感和细密的麻痒。这人不知何时竟然跑进了他的浴桶里,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修长的双腿撑在他的两侧,将他牢牢的禁锢在下方。
黝黑的长发从肩头倾斜而下,丝丝缕缕飘忽在水中,随着他们相贴的身躯拂在他胸膛,带来阵阵的微痒。
昏暗的光线下,顾之宴那双黑曜石般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直直看着他,里面翻涌着他既陌生又熟悉的炽热渴望。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如同实质般的描摹着李莲花的唇形,喉结滚动,嗓音低哑魅惑,“花花,和我好吗?”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钩子似的,直接撞进李莲花的耳膜,让他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大脑也瞬间一片空白,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他的那句话。
花花,和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