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琦纪（42）

螭吻轻轻笑了一声，点头，“我想，你愿意开给我看吗？”

身为龙神，他当然知道，让花妖开花是什么意思，但这就是他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他在向他求爱。

顾之宴见他坚定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痒意。

“你先便会人形。”

螭吻闻言，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脸颊开始发热，但不妨碍他下定决心。

他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将他的龙身一点一点地包裹住。

光芒持续了很久，久到顾之宴以为螭吻已经晕过去了，终于，那团银白色的光芒猛地一缩，然后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飞舞、飘散。

光点散尽，一个人影站在顾之宴面前。

黑缎般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两根长长的小辫子垂在胸前，一如千年前一般。

月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领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精瘦的胸膛，他的身形比以前瘦了很多，肩膀的骨头都凸了出来，腰身窄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折断。但他的脸还是从前的样子，棱角分明，眉目如画，淡金色的眼瞳深邃而温柔，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螭吻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瘦削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顾之宴，苦笑道：“有点瘦了，你嫌弃我吗？”

顾之宴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千年前第一次见到螭吻的时候，那时候的螭吻，意气风发，黑发如瀑，眼瞳如金，气质温润天真，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沉淀千年的古画，温润矜贵。

现在的螭吻，瘦了、白了、虚弱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来没有变过，温柔深情的、带着一千年的等待和思念的、让人看一眼就想哭。

“螭吻，好久不见。”顾之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螭吻弯了弯嘴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之宴眉心的黑色印记，那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指尖温凉如玉，带着千年沉淀的温柔。

“好久不见，”螭吻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还是那么好看。”

闻言，顾之宴再也忍不住了，一伸手把人揽过来拥在怀里，低头强势的堵上这人的唇。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像是怕这个人再消失似的，手臂箍得很紧，两人相接的唇也贴得很紧。

苍茫的天地间，赤色的衣袍和月白色的衣袍交叠在一起，墨色的长发和黑缎般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幽冷的花香与螭吻特有的清冽气息融合在一起，弥漫开来。

感受着唇上的温润，顾之宴扣着螭吻的后脑，吻得很霸道，急促，像是要发泄什么似的。

他的舌尖撬开螭吻的唇齿，品尝着他口中那股清冽的气息。

似乎是感受到顾之宴的情绪，螭吻的手攀上顾之宴的肩膀，手指攥着他赤色的衣袍，指节泛白，默默的回应。

他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淡金色的眼瞳半磕，眼底有水光闪烁，千年的彷徨和忐忑在这一刻全都落了地，他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他。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

满满的，螭吻精致俊美的脸庞上流下泪来，心里却盈满了甜蜜，就像千年前和他一起吃过的蜂蜜。

他伸手捧主顾之宴的脸，激烈的反吻回去，展现出身为龙神的霸道。

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温柔的。

良久，两人才分开，炙热的呼吸在两人的唇齿间相互交融，带着炙热的暧昧。

顾之宴低垂下睫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桃花眼中漾着水光，嘴角带着笑，“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知道吗？”

螭吻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眉眼都因着笑意弯了起来，时光仿佛回到了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

“好，我是你的。”

顾之宴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的温柔了许多，像春雨一样细密而绵长，他一点一点地吻着螭吻的唇，像是在品尝一道珍馐美味，慢慢地，仔细的，一点一点的品味。

螭吻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靠在顾之宴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像是怕自己会滑下去，也像是在黑暗中抓紧的最后一点光明。

过了很久，顾之宴才放开他。

螭吻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之宴，眉眼一弯，充满爱意。

顾之宴此时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漾着水光，眼尾泛红，嘴唇微肿，眉心的黑色菱形印记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整个人妖冶得不像话。

螭吻眼里闪过惊艳的光，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个人不管看多少次，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螭吻。”

“嗯？”

“你刚才说，你想让我开花给你看？”

螭吻眼眸微微弯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顾之宴轻轻笑了一声，宠溺的摇了摇头，“我愿意，只是，你知道让花妖开花是什么意思的对吗？”

螭吻当然知道，就是因为，他才让他开花的。

他想得到这个特殊，想确定他属于他的同时，他也属于他。

顾之宴见状，轻笑一声，点头，“好，我开给你看，回去后，我就开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