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他其实大可以直接冲进去的。
但第一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龙神’,第二,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但他又……
“进来吧。”顾之宴侧身让了让,语气恢复了正常,“站在走廊上说话,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武拾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是顾之宴从山里带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幽冷花香,比平时浓了一些,大概是顾之宴刚洗完澡的缘故。那香气萦绕在武拾光的鼻尖,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他心头的弦。
武拾光没有坐,他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得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一直在房间里扫来扫去,从床铺看到椅子,从椅子看到窗台,从窗台看到地板,就是不敢看顾之宴。
顾之宴靠在窗边,折扇在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桃花眼半阖着,目光落在武拾光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温柔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光。
“武法师,”顾之宴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武拾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
“那你一直在看什么?”
武拾光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我在看你和寄灵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那也太丢人了。
“我就是在……看看房间的布局。”他硬着头皮编了一个借口。
顾之宴挑了挑眉,“房间的布局?”
武拾光张了张嘴, 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了三个字,“……还不错。”
顾之宴闻言,笑了,笑得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武法师,你的耳朵红了。”
武拾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然后他迅速放下手,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没有撒谎。”
“那你刚才在走廊上,到底在干什么?”
武拾光咬了咬嘴唇,他不想说,但他知道,以顾之宴的性子,如果他不说,这个人会一直问下去,问到天亮都不带停的。
“……我看到寄灵从你房间里出去。”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顾之宴的折扇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就站在那里,”武拾光的声音越来越低,“没动。”
“为什么不进来?”
武拾光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顾之宴,淡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吃醋,有委屈。
顾之宴放下折扇,走到武拾光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近到武拾光能看清顾之宴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能感受到顾之宴呼吸拂过自己脸颊的温度。
“在胡思乱想什么?”
武拾光闪避着顾之宴的眼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呐呐的不知该说什么,“我……”
“顾之宴,”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你到底想怎样?”
顾之宴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漾开一层笑意。
“我想怎样?”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武拾光的下巴,拇指在他的唇角摩挲了一下,“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感受到脸上的温热,武拾光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顾之宴的脸近在咫尺,桃花眼里映着月光和他的倒影,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股幽冷的花香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浓烈得几乎让他窒息。
“你……”武拾光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我什么?”顾之宴的声音低哑而慵懒,像含着没化完的糖,“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主动一点,你还不乐意?”
轰得一声,武拾光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要着了,不由着急道:“你离我太近了。”
“近吗?”顾之宴又凑近了一些,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武拾光的鼻尖,“这样呢?”
武拾光的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顾之宴,”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别闹了。”
“我没闹,”顾之宴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武拾光,我问你一个问题。”
武拾光愣了一下。这是顾之宴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不是“武法师”,不是“你”,而是“武拾光”。三个字,从那张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意味。
“什么问题?”
“你愿不愿意……”顾之宴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目光落在武拾光的胸口,眉头缓缓皱起。
武拾光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你身上,”顾之宴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有什么东西。”
武拾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也没有。“什么东西?”
顾之宴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心贴在武拾光的胸口,赤色的妖力从他掌心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藤蔓,顺着武拾光的衣领钻了进去。
武拾光被那股冰凉的力量激得打了个哆嗦,本能地想后退,但顾之宴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别动,”顾之宴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体内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