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2）

顾之宴被扑倒在床榻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苏昌河的吻落下来，莽撞、炽热、毫无章法，像一只饿极了的小狼，逮着肉就往嘴里塞。他的唇齿磕在顾之宴的嘴唇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痒。

顾之宴没动，他就那么躺着，任由苏昌河在他脸上胡乱亲着，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苏昌河亲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烛光里，顾之宴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他就那么看着苏昌河，像是在看一只拼命往他怀里钻的猫。

“你……”苏昌河有点心虚，“你怎么不反抗？”

顾之宴挑眉：“反抗什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可不做王八蛋。”

苏昌河的脸红了，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往前凑了一点，几乎贴在顾之宴脸上。

“那你之前怎么不动，非要我主动。”说完，他又狠狠亲了下去。

这次，顾之宴动了，他抬手，扣住苏昌河的后颈，把他拉得更近，然后，反客为主。

苏昌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被顾之宴压在身下。

顾之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衬得那张过分俊美的脸愈发邪魅，他唇角勾着笑，眼底却有暗流涌动。

“昌河，”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苏昌河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从第一眼看见这个人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那些日日夜夜的注视，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那些藏在玩笑里的试探，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伸手，勾住顾之宴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宴哥， 我愿意。”

顾之宴看着他，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苏昌河脸上，照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顾之宴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点无奈，带着点纵容，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傻瓜。”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苏暮雨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他是来送点心的，苏昌河说晚上饿了，让他去厨房拿点吃的。他拿完回来，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他的手顿住了。

那声音不大，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清冷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盘子的手，指节泛白。

他站了很久，久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久到月亮移过屋檐，久到夜风吹凉了手里的点心。

然后他转身，轻轻离开，脚步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院子里，坐在那棵桃花树下。

桃花已经谢了，树上挂着青涩的小桃子，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发上，斑斑驳驳的。

他看着手里的点心，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点心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一件外袍落在他的肩上，带着熟悉的桃花香和酒香。

“怎么不进去？”顾之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苏暮雨没说话。

顾之宴绕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有光在闪，像是藏着什么。

顾之宴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吃醋了？”他问

苏暮雨摇头。

“那是怎么了？”

苏暮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之宴，你喜欢他吗？”

顾之宴挑眉：“谁？”

“昌河。”

顾之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喜欢。”

苏暮雨的眼神暗了一瞬。

然后顾之宴又说：“也喜欢你。”

苏暮雨愣住了。

顾之宴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你们两个，”他说，声音低低的，“一个傻，一个愣，都是我的。”

这话说得端得是霸道，不容忍之意，但苏暮雨却安心了很多，甚至心悸阵阵。

苏暮雨把脸埋在他肩头，没说话，但他的手，慢慢环上了顾之宴的腰，抱得很紧。

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

院子里，两个人影抱在一起，像一幅画。

第二天早上，苏昌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顾之宴搂在怀里。

他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晨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照出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勾着的唇角。

苏昌河忍不住伸手想轻轻摸摸他的脸，然后那只手被捉住了。

顾之宴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醒了？”

苏昌河点头，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宴哥早。”

顾之宴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苏昌河捂着额头，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正闹着，门被推开了。

苏暮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三碗粥，几碟小菜。

他面无表情地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床上的两人一眼，又移开目光。

“吃饭。”他说。

苏昌河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苏暮雨。

“暮雨，你……昨晚……”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摆着碗筷。

顾之宴起身，披上外袍，走到苏暮雨身边，倾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苏暮雨的耳朵红了，周身气息都软和了许多。

苏昌河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酸，小脾气一上来，跳下床，跑过去，从背后抱住顾之宴的腰。

“宴哥，我也要吻。”

顾之宴回头看他，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苏昌河：“……”

苏暮雨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苏昌河看见了，立刻抗议：“暮雨你笑我！”

苏暮雨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他还没找他算账呢，明明说好一起的，但他竟然偷跑，等着，他也不会输的。

心虚的苏昌河不敢反驳，只能默默鼻子认了，好吧，确实是他的错。

他们两人商量好了公平竞争，即使没办法，两人也要一起，但他昨晚……咳咳！但他一点也不后悔，要想等到什么，只能靠自己争取，这个道理他从下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