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顾之宴一个人往山上走,步伐稳健,神色从容。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在这片灰扑扑的山林里格外显眼,像是故意的。
矿洞在半山腰,洞口不大,黑漆漆的像是野兽张开的嘴。
顾之宴在洞口站定,扬声说:“林佳,我来了。”
洞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尖利刺耳。
“阿宴,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佳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泥巴和血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瘆人。
她的手里抓着一个孩子,七八岁的小男孩,被勒得满脸是泪,却不敢哭出声。
“放开他。”顾之宴说。
林佳笑了,“阿宴,你进来,就你一个人。”
顾之宴没有犹豫,抬脚走进矿洞。
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光。林佳退到深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抵在孩子的脖子上。
“阿宴,”她看着他,眼神狂热,“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顾之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佳继续说:“从那天在酒吧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那些废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杀了他们,就是想告诉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之宴终于开口:“所以刘希锋、苏婉、还有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林佳笑了,“刘希锋?那个健身教练?是啊,我亲手剖开他的肚子,取出他的心。你都不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步,眼神更加疯狂,“我在想,如果是你的心,该有多好。我想把它挖出来,放在手里,永远保存着。”
顾之宴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佳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可惜啊,那些人不配,他们只是棋子,只是为了把你引出来的棋子。只有你,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她抬起手,指着那个孩子,“这个也一样,如果你不来,我就杀了他,如果你来了,我可以放了他。怎么样,阿宴,我对你好不好?”
顾之宴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林佳看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狂喜——顾之宴对她笑了!
“阿宴……”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顾之宴看着她,缓缓开口:“林佳,你知道吗?”
“什么?”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顾之宴一字一句说,“一种是威胁我的,一种是伤害我在乎的人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如刀,“你两样都占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林佳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拿刀的手腕就被扣住,一阵剧痛传来,刀应声落地,孩子被另一只手一把捞起,推向洞口的方向。
“跑!”顾之宴低喝一声。
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林佳反应过来,疯狂地挣扎起来,“阿宴,你……”
顾之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她狠狠砸在地上。林佳惨叫一声,想爬起来,却被顾之宴一脚踩住胸口,动弹不得。
“结束了。”顾之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佳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奇怪的、病态的满足。
“阿宴……”她喘着气,嘴角渗出血来,“你碰我了……你又碰我了……”
顾之宴皱起眉。
林佳突然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
她死死盯着他,眼睛亮得瘆人,“阿宴,我告诉你,我早就安排好了。如果我死了,会有人把我的日记寄出去,寄给所有人,里面写满了我们的事,我怎么为你杀人,怎么为你疯狂,怎么为你……”
“够了。”顾之宴打断她,脚下用力。
林佳闷哼一声,却笑得更疯了,“不够,永远不够。阿宴,你逃不掉的,就算我死了,也会永远缠着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忘了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之宴收回了脚,转身往洞口走。
“杜城。”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带人。”
外面传来杜城的应答声,很快,几个警察冲进来,把瘫软在地上的林佳拷起来。
林佳被拖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地笑,还在喊:“阿宴,阿宴,我永远记得你,你也别想忘了我……”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中。
顾之宴站在洞口,看着山下蜿蜒的路,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城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顾之宴摇摇头,“不抽了。”他说,“有人不喜欢烟味。”
杜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顾局,这就把我们距离的吉祥物拐走了?”
顾之宴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