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栋楼,沈翊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向顾之宴,想问什么,却看见他的表情格外凝重。
“那个字……”沈翊开口。
顾之宴转头看他,“什么?”
“军。是军队的意思吗?”
顾之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可能是。”
沈翊心里一紧,“所以林佳背后……是军方的人?”
“不一定。”顾之宴说,“也可能是打着军方的旗号。但不管是哪种,这水确实比我想象的深。”
他顿了顿,看向沈翊,“怕吗?”
沈翊摇摇头,“不怕。”
顾之宴看着他,眼里的凝重慢慢化开,变成一丝笑意。
“那走吧。”他说,“先回旅馆。”
两人穿过小巷往回走。夜更深了,街道上的人却越来越多,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嚣得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沈翊跟在顾之宴身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顾之宴的手握着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却很坚定。
“人太多。”顾之宴说,声音淡淡的,“别走散了。”
沈翊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飞快地加速。
他没说话,只是反握住那只手,指节交缠,十指相扣。
顾之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穿过嘈杂的街道,穿过闪烁的霓虹灯,穿过陌生的人群。
夜风有点凉,但沈翊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他握着的手,是热的。
回到旅馆已经接近凌晨。
小镇的夜不像城市那样灯火通明,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远处的酒吧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混杂着醉汉的喊叫,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躁动不安。
沈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右手还残留着那个温度,顾之宴握着他的手,穿过人群,穿过夜色,一直走到旅馆门口才松开。
松开之前,顾之宴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沈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顾之宴看他的眼神,那些深邃的、温柔的、偶尔带着点侵略性的眼神。
想起顾之宴揉他头发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对待最重要的人。
想起那句“有我在,怕什么”,还有那个短暂的、只有几秒钟的拥抱。
如果只是普通的关心,为什么要在深夜发消息问他看没看月亮?
如果只是普通的保护,为什么要握他的手,握得那么紧?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事……
沈翊闭上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这间隔音不太好的小旅馆里,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沈翊的耳朵。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了。
沈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悄悄攥紧了被子。他侧耳倾听,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极轻的“笃笃”两声。
不是敲门,是指关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人。
沈翊屏住呼吸,没有动。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离开的方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翊等了几分钟,确定外面再没有动静,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壁灯还亮着,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沈翊正准备关门,余光突然瞥见门缝里夹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是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沈翊心里一跳,弯腰捡起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有力:【别出门,等我。——顾】
沈翊盯着那个“顾”字看了好几秒,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是顾之宴。
他出去了?出去做什么了?
沈翊捏着那张便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听他的话,没有出门。他回到床上,把那张便签小心地折好,放在枕头边,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沈翊,起床了。”
是顾之宴的声音。
沈翊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他赶紧下床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顾之宴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两袋早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昨晚睡得好吗?”
沈翊想起那张便签,想起半夜那串脚步声,下意识问:“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之宴挑了挑眉,“三点多,怎么,听见动静了?”
沈翊点点头,“听见有人在我门口停了一下。”
顾之宴的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事,我出去查了点东西,顺便帮你看着点。”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沈翊知道,能让顾之宴特意在门口守夜的情况,绝对不简单。
“是不是……有人盯上我们了?”沈翊问。
顾之宴没直接回答,只是把早餐递给他,“先吃饭,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