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11）

“荣幸之至！”

顾之宴答应后，才慢条斯理的将刚才因略微歪斜的袖口整理妥当后站起来，腕表的表盘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做完这个细微的动作，他才抬眼看沈翊，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对着这个笑容，沈翊十分自觉的走过去站在顾之宴身边，背着个小书包显得十分乖巧。

“沈老师的课确实值得一听，刚才你讲到那个利用透视原理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案子，贴入点很独特。”

三人并肩走在警校的林荫道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杜晓雯，杜城的姐姐，步伐优雅从容，时不时侧目打量身边的两个男人。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1

“沈老师，刚才在课堂上，你讲到那幅《夜巡》的时候，眼神特别亮。”杜晓雯突然开口，“那种光芒，我在很多人身上见过，热爱一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沈翊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杜小姐过奖了。”

“叫我晓雯就好。”杜晓雯笑了笑，又转向顾之宴，“顾副局长特意来听沈老师的课，看来对你们家沈翊很重视啊。”

这个“你们家”用得巧妙，顾之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沈翊一眼。

沈翊耳根微热，连忙解释：“副局是来……是来……”

“是来学习的。”顾之宴接过话，语气坦然，“沈老师的画像技术对破案帮助很大，我想多了解一些他的工作方式。”

“哦——”杜晓雯拖长了音调，笑得意味深长，“工作方式。”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表，“哎呀，我一会儿还有个约会，就不打扰两位了。顾副局长，沈翊是个好孩子，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这话说得暧昧，沈翊只觉得脸都要烧起来。

顾之宴却神色自若，微微颔首：“一定。”

等杜晓雯走远，沈翊才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顾之宴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副局……”沈翊刚开口，顾之宴就抬起头。

“叫我名字就好。”顾之宴收起手机，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

沈翊心跳漏了一拍，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顾之宴也不急，只是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走吧，回局里。杜城那边应该有新发现了。”

公安局刑侦大队。

杜城确实有了新发现。

“我们查了林佳的社会关系。”杜城把一沓资料推到顾之宴面前，“这个女人不简单，表面上是个普通的酒吧常客，实际上她名下有几家医疗美容机构，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她和一个涉嫌器官走私的团伙有过接触。虽然没证据指向她直接参与，但时间点很巧，那个团伙活跃的时间，正好和我们这几起案子的时间线重合。”

顾之宴翻看着资料，眉头渐渐皱起。

“还有更巧的。”蒋峰凑过来，“林佳名下的其中一家医美机构，离刘希锋工作的健身会所只有两条街。刘希锋的会员档案里，有几个人是那家机构的员工。”

“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杜城指了指资料上的一张照片，“这个女人，叫苏婉，是林佳机构的咨询顾问。她和刘希锋有过一段感情纠葛，三个月前分手。分手的理由……”

“刘希锋出轨。”沈翊突然开口。

杜城看了他一眼，点头：“对。而且苏婉分手后状态很不好，请了长假。她的社交账号在那段时间几乎停更，最近才重新活跃起来。”

顾之宴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苏婉现在在哪儿？”

“我们刚查到，她一周前回了老家。”杜城说着，脸色有些凝重，“但奇怪的是，她回老家之后，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也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的记录。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翊看向顾之宴，发现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种慵懒随意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去她老家。”顾之宴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现在。”

“副局，你是怀疑……”杜城话没说完，就被顾之宴打断。

“我怀疑的不是她。”顾之宴声音低沉，“我怀疑的是，她已经是下一个受害者。”

苏婉的老家在距离北江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顾之宴开车，沈翊坐在副驾驶，杜城和蒋峰在后面一辆车。

一路上沈翊都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偷看顾之宴的侧脸。他发现顾之宴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但那种专注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凌厉，像是在猎食的豹子。

“想问什么？”顾之宴突然开口，眼睛依然看着前方的路。

沈翊愣了一下，然后小声问：“你怎么知道苏婉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顾之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这不是普通的仇杀或者情杀。”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这是在清理痕迹。刘希锋的死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要对付的人，是在利用这些人的感情弱点，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当棋子没用的时候，就会被舍弃。”

沈翊听得后背发凉，“你是说，苏婉也是被利用的？”

“可能。”顾之宴眯了眯眼，“也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是知情者，不管是哪种，她现在都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