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陆景逸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煎蛋,耳朵却竖得老高。门开的声音,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还有——毛巾擦过头发时带起的水珠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妈去超市了,爸去上班了。"陆景逸头也不抬地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陆景遥擦着头发走进餐厅,发梢的水滴顺着脖颈滑进T恤领口。他看了一眼弟弟通红的耳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嗯。"
这个"嗯"让陆景逸手里的叉子差点滑落。自从那个雨夜后,他们之间每个普通的互动都像被赋予了新的含义。陆景遥拉开椅子坐下时,膝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两人同时僵住,又同时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早餐。
"学校那边联系好了吗?"陆景遥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嗯,下周一复课。"陆景逸戳了戳蛋黄,看着金色的液体流出来,"你呢?工作..."
“嗯,”陆景遥喝了一口咖啡,"下个月复工。"
沉默再次降临。陆景逸偷瞄着哥哥的侧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金线。他想触碰那道光线,想确认这不是又一场梦。
"景逸。"陆景遥突然放下杯子,"我们需要谈谈。"
陆景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当然知道要谈什么——那个雨夜之后,他们默契地避开了所有独处的机会。父母的嘘寒问暖,朋友的频繁拜访,成了最好的掩护。
"今晚八点,"陆景逸飞快地说,"天台。"
夏夜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燥热。陆景逸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大小的行人。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迟到了。"他说,声音有些发抖。
陆景遥站到他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引人遐想,也不会太远显得刻意。"妈拉着我说话。"
他们沉默地望着远处的霓虹灯。最终是陆景遥先开口:"我们不能这样。"
陆景逸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为什么不能?"
"你知道为什么。"陆景遥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们是兄弟,这在法律上、道德上——"
"在荒岛上你怎么不想这些?"陆景逸猛地转身,眼眶发红,"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陆景遥的下颌线绷紧了:"那是个错误。"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陆景逸的心脏。他后退一步,声音哽咽:"所以你又要逃?像三年前一样?"
"我是为你好!"陆景遥终于提高了声音,"你想过没有,如果爸妈知道,如果学校知道,如果——"
"我只知道我爱上你了!"陆景逸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嘴,生怕被楼下的人听见。
陆景遥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向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别说傻话。"
"是傻话吗?"陆景逸苦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这周每次我靠近你都躲开?为什么你晚上要锁卧室门?"
陆景遥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突然抓住弟弟的手腕将他拉近。他们的呼吸交融,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陆景逸能感觉到哥哥的手在发抖。
"你以为我不想吗?"陆景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那个该死的吻,想得发疯。但我们是——"
"双胞胎兄弟,我知道。"陆景逸闭上眼睛,"所以呢?我们伤害谁了?"
陆景遥松开手,后退一步:"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景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