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师傅!”

“妖怪抓到了!”

身上零碎的饰品一路跑一路掉,轻灵的身影犹如挣笼而出的飞鸟,一溜烟冲进院子。
孙悟空一边拽着被绳子捆住的猪刚鬣,一边弯腰去捡掉了一路的钗环。

“呦!没想到你这猴子还挺贴心,莫非~”

“你敢胡语小心我拔了你的猪嘴!”

“哼。”
不过是怕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罢了。
现下受制于猴,他也只能闭口不言,适才梵音与这猴子很是亲近,看来他已经落后一步。

“这便是作乱的妖?”
灰头土脸的妖怪“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当即就给唐玄奘磕了个响头,嘴里已经叫上师傅了。

“师傅!”

“这是何意?”

“师傅,弟子是听从观音大士指点,在此等候取经人!”

“既如此,我予你个法名吧。”

“师傅,菩萨已为我摩顶受戒,起了法名叫猪悟能,我还受了菩萨戒,断了五荤三厌。今日见了师傅,我可以开斋了!”

“不可!你既已受戒断五荤三厌,我便予你个别名,唤作‘八戒’,好叫你时时谨记戒律。”

“弟子听师傅的。”
此时猪八戒身上的绳子已解除,对着唐玄奘又行拜师礼,这才笑盈盈跑到你身边,刚要开口说话被你一掌推开。
“师傅!我呢!”

“我要当二师姐!”

“他怎么抢在我前头!”

极其不满地瘪了瘪嘴,拽着唐玄奘的袖子不肯撒手。

“你心性不定,还需修行,拜师一事容后再议。”
“骗人…”

“大骗子…”

唐玄奘双眸微颤,目光所至是庭院的青松,是湛蓝的晴空,是翱翔的飞雀,就是不敢看你,哪怕是一眼。
猪八戒盯着女子眼尾的泪珠,随风而落,莹润的肌肤留下泪痕,他觉得心口一烫,那颗菩提子也跟主人一样正在伤心。
高太公设宴以示谢意,请唐僧上座,孙悟空和猪八戒各坐在两边。
你正生闷气呢,宴席也不想去,躺在树上给树挠痒痒。

“悟空,你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梵音。”
猪八戒又往嘴里塞了半张饼,不待嚼完急忙开口。

“我也去!我也去!师傅你们慢慢吃。”
离桌前还不忘顺两张饼走。
这实在有些失礼,可唐僧并未阻止,只是对高太公表达了歉意。
“你到底哪里痒啊!”

“我给你挠半天了!”


“梵音。”
树枝晃动,树叶成片掉落,树下二人像淋了一场绿雨。
“你们怎么出来了?”


“吃不吃饼?”
“我不吃。”


“很好吃的,我特意给你拿的,看在我一番心意,梵音仙子就勉为其难尝上一口?”
“都说了我不是仙子。”

撑掌一跃,衣摆翩飞,随着绿叶轻轻落地,朝他伸出手。
“给我吧。”

双眸闪过笑意,将饼递给你,却又在你要接过时从未松手。
一扯没扯动,又用了些力,还是扯不动。
“你不想给我?”


“不,只是你头顶有片叶子,我想帮你摘下来。”
说着他的手已经伸向你的头顶,可还不等他碰到,就被另一只手拍落。

“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悟空却并不理他,抢过他手里的饼,牵着你走到树下坐下。

“别理他,他诓你。”

“就算不拜师,也能跟着啊。”

“所以,别不高兴了。”

见你接过饼啃了一口,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孙悟空眼珠一转,捏了根头发攥在手心,吹了口气。
霎时,眼前似有流光闪过。
抬眸的瞬间,天空兀的撒下带着莹光的花瓣,璀璨夺目,有秩序地排列着,简洁的人物小像画,活灵活现一高一矮的小人,俨然是你和孙悟空。
高个小人扮鬼脸逗矮个小人,费了好一番工夫,矮个小人终于被逗笑了,手拉手朝你们鞠躬,却因动作幅度过大,一齐翻了个跟斗。
“噗呲…哈哈。”


“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嗯?你说什么?”


“大师兄说,你不生气了就好。”

绿叶叠成的花,样式奇特不似凡间之花,随着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轻飘飘地映入眼帘。

“以此花相赠,为刚才的事赔罪,不知能否求得原谅。”
顺着叶片指尖轻轻蹭了蹭,这朵绿叶花好特别啊,拿在手里便有些爱不释手。
“我没生气呀。”

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种花形是天庭里特有的花,唤作四叶葵,一朵花四片花瓣,又是四朵相接一齐开放,总共十六片,是天庭里有名的好运花卉。
“二师姐当不成,三师姐也是可以的。”


“…还真是执着。”

“那我便叫你师妹。”
“可是师傅还没应下。”


“那又如何,嘴长在我身上,我就想这么叫。”
……
屋内,唐玄奘偏头透过窗,看着树下和谐的三人,缓缓垂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一窗之隔,泾渭分明,像两个世界的人。
本该如此,只要他不妥协不松口,心就不会有所触动。
饮了口茶,眉峰微蹙,好像茶不一样了,较之刚才有些苦。
是夜,唐玄奘誊抄了一整本佛经,一字一句早已烂熟于心,写得手腕酸痛,可他始终不停,不能停,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