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卷第五章：抵达

沙漠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蛮劲，卷着沙砾在骑兵营的铁皮屋顶上打旋，发出呜呜的声响。

食堂里的白炽灯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映得墙上标语忽明忽暗。

长条桌上摆着不锈钢餐盘，里面的玉米糊结了层薄皮，几个刚训练完的士兵正埋头扒拉着饭菜，筷子碰到盘子的叮当声混着外面的风声，倒也显出几分热闹。

沙蜥蜴正把一个白面馒头往嘴里塞，刚嚼了两口，"砰"的一声巨响突然炸在门口。

风像找到突破口的野兽，裹挟着黄沙猛灌进来，桌上的馒头瞬间蒙了层土黄色，连他嘴里都钻进不少沙砾。"呸呸！"他猛地把馒头吐在盘子里，霍地站起身，粗黑的眉毛拧成个疙瘩，牛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谁他妈这么缺德！开门不知道看着点？害老子吃一嘴沙子，想干嘛啊！"

"你嚷嚷够了没？"斜对面的猎豹头也没抬，手里的勺子慢悠悠搅着土豆汤，"一天到晚像个炮仗，一点火星就炸，有这功夫不如看看门口是谁。"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谨慎劲，正好压过沙蜥蜴的火气。

风沙里果然晃出几个影子，领头的壮得像座小山，却跑得跌跌撞撞，像被追杀了一路。

他扑进食堂时带起一阵黄雾，浑身是土，连眉毛都被沙粒糊成了白色，只剩两只眼睛在灰扑扑的脸上亮得惊人。

这人踉跄着站稳，眼珠子飞快扫过全场，像雷达似的锁定了沙蜥蜴他们这桌，嗷呜一声就冲了过来。

桌上几人都愣住了。赤狐刚夹起的土豆块悬在半空，沙蜥蜴攥着拳头的手忘了放下，连一直低头喝汤的猎豹都抬起了头。

那"土人"奔到桌前，眼疾手快抓起一碗土豆汤，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喉结上下滚动得像个活塞。没等他喝够，又一个"土人"跟头趔趄地蹿进来，二话不说扑上去抢过汤碗，嘴张得像饿狼，汤汁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迷彩服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给我留点……渴死……嗝…渴死了…"

"呃..."赤狐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问问情况，沙蜥蜴已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们俩谁啊？抢东西抢到老子这儿来了，当这是自家粮仓？"他本想客气点，可一看那俩人把桌子弄得一片狼藉，火就不打一处来。

"你个瓜娃子少废话！"抢汤喝的"土人"头也没抬，含糊不清地骂了句，另一只手还在桌上摸索着能吃的东西。沙蜥蜴见他这态度，火气"噌"地窜上来，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不锈钢盆，"嘭"地砸在桌上："我看你是找揍！"

那"土人"终于抬起头，脸上的沙土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头发根根竖起像钢针。他眼神里燃着火，混着几分狂傲，直勾勾瞪着沙蜥蜴："就你敖，再说一遍？"

"怎么着？想打架？"沙蜥蜴往前凑了半步，胸膛挺得像块铁板。两人鼻尖快碰到一起，空气里全是火药味，连旁边的猎豹都悄悄握紧了拳头。

"霹雳虎！回来！"门口突然响起个清朗的声音。

众人转头一看，门口不知何时又站了几个人，为首的少年背着枪，军帽檐下露出截白皙的脖颈。被叫做霹雳虎的"土人"却像没听见，梗着脖子还瞪沙蜥蜴。

少年没办法，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拉，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转过来时脸上已经堆起笑："抱歉抱歉，这家伙就这样，渴疯了有点失态。"他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却带着点痞气，"我们是猛虎与飞禽小队，来报到，请问，你们是？"

赤狐这才缓过神，连忙起身回笑："沙丘小队，也是来集训的。我是队长赤狐。"他伸手时，袖口露出道浅色的疤痕，那是上次演习被地雷炸的。

"剑齿虎，"少年伸手握住他，力道不轻不重，"猛虎小队队长。"两只手交握。

"对了，你知道营长办公室在哪吗？我有点事。"

……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走进来，拍打着身上的沙土。走在中间的高个子最惹眼，比剑齿虎还高出半个头，肩宽腿长，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做的。他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食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狙击枪套——那动作专业得让猎豹都多看了两眼。

"嚯，这不是中央空调吗？"霹雳虎突然嚷嚷起来，刚才的火气全没了，伸手就去拍高个子的胳膊，"渴傻了吧？还不赶紧过来喝点？"

高个子没理他，却在看到桌上的空汤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转身走向墙角的饮水机。他走路时悄无声息，像片飘过去的影子。

"那是华南虎，我们队的狙击手。"剑齿虎笑着解释，眼睛却跟着华南虎的背影转了半圈，"全国狙击手大赛冠军，厉害着呢。"

正说着，又一个壮实的身影挤进门，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他一进来就直嚷嚷："我的压缩饼干呢？刚才跑丢了！"这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冲进来的"土人"，此刻他脸上的沙土掉了不少，露出憨厚的圆脸，"我叫东北虎，你们这儿有吃的不？我能自己做，我做饭贼香！"

沙蜥蜴刚想怼两句，就见东北虎已经打开背包，掏出个小铁锅来，吓得他赶紧摆手："别别别，食堂有现成的，我让炊事员再端点过来。"

这时候门口又响起个清脆的女声："霹雳虎你个混蛋！抢我水壶还敢跑？"一个短发女兵叉着腰站在门口，军靴上还沾着沙粒，"还有你东北虎，刚才谁把我望远镜撞飞了？"

"哟，尖尾燕，就你那破望远镜，丢了正好换个新的。"霹雳虎冲她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追就追！"尖尾燕撸起袖子就冲过来，把刚端来汤的炊事员吓得直躲。

"行了！"一个高嗓门突然炸响，另一个女兵叉着腰站在中间，短发利落地翘着，"报到第一天就丢人现眼，想让人家看笑话？"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个子不高，却把霹雳虎和尖尾燕都镇住了。

"梅花雀大人，我错了。"尖尾燕吐了吐舌头，立马站好。霹雳虎也挠挠头，嘟囔着"知道了"，却偷偷冲梅花雀做了个鬼脸。

角落里突然传来"嗤嗤"的笑声，一个小个子正凑在华南虎身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不知道在闪什么。"黑蓝虎，你又在捣鼓啥？"百灵鸟笑着问。

"没、没啥，"黑蓝虎晃晃头，飞快地按了下电源键，"我看看这里的网络信号，嘿嘿，技多不压身嘛。"刚说完就被百灵鸟吐槽："是'知己知彼'吧？还技多不压身，酸不酸。"

一直没说话的华南虎看向窗外："沙尘暴要来了。"众人往外一看，果然天边已经黄得发黑，风卷着沙砾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赤狐赶紧招呼："快关窗！炊事员，多做点馒头，看样子这风得刮一阵子。"他话音刚落，就见东北虎已经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嘴里喊着"我来帮忙，保证让你们吃撑"。

沙蜥蜴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刚才的火气挺好笑。他捅了捅身边的猎豹："喂，你说这次集训，有这俩队掺和，会不会热闹过头？"

猎豹点点头："热闹点好，总比天天吃沙子强。"

窗外的风沙越来越大，食堂里却渐渐暖起来。华南虎靠在窗边擦狙击枪，动作慢却精准，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枪身上，闪着冷光。剑齿虎凑在一边低语：“情况我报上去了，奇怪的是…"

东北虎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子出来时，所有人都凑了上去。

沙粒还在敲打着窗户，食堂里却飘着食物的香气，混着年轻人的笑声。

赤狐咬了口玉米饼，觉得有点噎。

看着剑齿虎和华南虎交换了个眼神——那是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突然有点期待，看来，这场集训，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无聊了。

未完待续…

………………

啊哈哈哈哈哈，我竟然如此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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