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散去,夜间风寒,张启灵不知何时站在院中,沉默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白允歌拿了张毯子披在他肩上,安静的陪着他。
而张启灵另一侧,是漂浮着的白玛,此时的他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白玛醒的那天,是白允歌第一次见张启灵失态。
白允歌说过,眼前的人,是她的阿妈。
看着眼前飘至他面前的魂体,张启灵嘴唇颤抖了许久,才低低的唤了一声,“阿妈。”
是一声颤抖的、期许中带着害怕的阿妈。
白玛说不了话,只能用通明的手,虚虚的抚摸着张启灵的脸。
之后的日子,白玛能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张启灵白天在花园陪着猫,白玛陪着他。
张启灵晚上休息忘记关窗户,白玛会一次次徒劳的去推,白玛每次离开聚魂玉时张启灵哪怕在睡梦中也会察觉,毕竟他向来浅眠。
张启灵晚上休息时忘记关窗。白玛从聚魂玉中出来,一次次徒劳地尝试推动窗户。
每当白玛离开聚魂玉时,哪怕张启灵正在睡梦中也会有所察觉,他向来浅眠,一点点动静都会将他惊醒。
张启灵并不觉得苦恼,一次次起身关窗,哄着阿妈回聚魂玉休息。
张启灵下墓受伤时,阿妈心疼的飘过来虚抱住他。看着胳膊和手掌上的伤口,他不敢回家。
结果在外面没躲几天就被白允歌抓回去,她生气的训他,其实也说不上是训,白允歌抱着手臂,就他不回家这件事展开批评。
白玛会虚拍着白允歌的背让她消气,白允歌偏过头不在说话,熬药时多抓了一把黄连,可最后还是放回去,转身又往张启灵装糖的罐子里又添了几颗糖。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白允歌不是个磨蹭的性子,张启灵也不是。
白允歌划破手掌,用血绘制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白玛最后抱了抱自己的儿子,飘向法阵正中央,白允歌双手飞快的掐诀,法诀不断变化,月光洒下,法阵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一朵朵曼珠沙华自法阵内盛开,一道虚幻的门自白玛身后缓缓打开。
门内是更多的曼珠沙华。
白允歌看了张启灵一眼,见对方点头才带着白玛缓缓走入门内。
黑瞎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
常人看不见魂体,但黑瞎子却看得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道愿意接纳她,是要她为它的气运之子保驾护航的。
不过她这只包活,至于残不残,惨不惨的就不归她管了。
还要她把掉落在外的陨玉全带回青铜门。
同时,只要不违反原则和命定轨迹,从今往后,这个位面会为她行很多方便。
比如在这冥界,她带一个人界游魂投胎转世,这的鬼差阎罗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她要把活干的漂亮。
要不是怕轨迹偏移,这么多年早够她把陨玉都送回去。
进了这里白玛便可以说话了,她握着白允歌的手,“白小姐,谢谢你,还有麻烦你了。”
白允歌含笑点头,看着眼前的奈何桥,“下辈子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呢?”
白玛看着身旁的曼珠沙华,“如果可以,我想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白允歌笑将手抽了出来,道:“那就愿你下辈子不会再遇见我。”
白允歌停下来脚步,前面的路就得由白玛自己走了,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入轮回。
前尘尽忘,下一生的白玛定能平淡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