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那应了白允歌的要求,地点定在京城一家并不起眼的茶馆。
吴叁省被炎鹤领着进了门,身后跟着潘子,抬眼便看见了坐在桌前泡茶的白允歌。
白允歌穿了一件长款的青丝旗袍,头发随意的挽在耳后,唇角带笑,可那那异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温柔又凉薄。
随着她倒茶的动作,透过缓缓升起的雾气在看,朦胧间,似天上悲天悯人的谪仙又似山野吸人精气的恶妖。
清冷出尘、邪魅诡谲。
“Herr Jie, bitte trinken Sie Tee.”白允歌将茶推到‘吴叁省’手边,发音流利,语气柔和。
要是真的吴叁省,他可能听不懂德语,但恰恰他不是吴叁省,解家在德国有生意,作为原本解家继承人的解连环怎么可能不会德语。
解连环敛起眸中寒意,道:“白爷,我一个大老粗可听不懂洋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允歌将白允歌将他眼底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轻轻啜了口茶,语气淡然,“解连环,你还演上瘾了?”
“白爷,你是最近忙糊涂,我和连环虽然有几分像,但他都死了十几年了,你也没见过他,怎么会把我认成他。”
“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你面前乱嚼了舌根子。”说这句话时,‘吴叁省’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和吴叁省共用身份时白允歌都还在妈阁,怎么可能知道,是谁把消息泄露给了她。
“怎么,面具戴久了,连自己祖宗都忘了个干净了?”
烟雾朦胧了白允歌的面容却藏不住她眸中的讽刺,“在九爷坟前哭了一晚上,跟死了亲爹似的,真觉得世界都围着你们转,当所有人都是傻子瞎子不成。”
吴叁省,不应该是解连环刚开始还以为白允歌是在诈她,如今才知道,并不是。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解连环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看向白允歌的眼神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阴狠。
白允歌似乎不受影响,不慌不忙的吃着桌上的糕点,仿佛对于她来说,眼前的人压根没半点威胁。
一旁的潘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叁省’。
这....他家三爷,是四爷!?这怎么可能。
可再仔细想想平时偶尔会有些不太一样三爷。
在看了看‘吴叁省’的表情和白允歌那笃定的模样,潘子迟疑了。
而且九爷出殡那天,三爷确实一晚上没有回来。
“解连环,你不用想着如何威胁我,因为.....”白允歌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我白允歌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也不知道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放着自己正正经经的儿子不要,跑去吴家给别人养孩子。”
解连环脸色有些难看,“你懂什么......”
白允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别跟我说你有什么苦衷,你是逼不得已的。”
“九门里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有苦衷你苦自己便是,我白允歌绝不说你半个不是,何故要连累雨臣。”
“凭什么同在九门,吴邪干干净净一身白,置身于风波之中却又在水火之外;雨臣就要从小血雨腥风,扛起已经破烂不堪的解家。”
白允歌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说一句稀松平常的事,可没一句都压的解连环抬不起头。
“你告诉,这是凭什么?”
解连环:“白爷,我这么做也是希望小花今后能安稳。”
白允歌给解连环这句话整笑了,“那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些,雨臣有我护着,只要我白允歌不死,拼了性命也会护他安稳。”
“用不着你这个死人在这惺惺作态,你们两代人闯下的祸要三代帮你们平,你们还要自己那张老脸吗?”
潘子想开口,却被解连环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白允歌已经动怒了,潘子这时候开口就是去送菜的。
解连环缓了缓,“白爷,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嫌我说话难听,那你倒是办件人事啊。”
白允歌把玩着手心的茶杯,“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在外人眼里手握万贯家财的孩子,你会放过吗?”
“不会,谁都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那段时间我和瞎子两班倒,就没让雨臣身边离过人,我洗完澡身上还有一股散不去的血腥气。”
“那时的你在做什么,你在带吴邪,我陪着雨臣周旋商场上的笑面虎时,你在带吴邪,他需要父亲保护他、支持他,安慰他的时候你在哪,你在陪着吴邪。”
白允歌浅浅吐出一口气,“现在你还嫌我说话难听吗?”
解连环无言以对。
“我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疼,解连环既然死了,那便死的干净些,解家从此就没你这号人。你要是敢往雨臣身前凑惹他伤神,我保证让你那个蜂窝煤般的爹死后都没个安宁。”
“小花怎么样都是解家的孩子,是解家的当家人,我爹的孙子,他不会纵着你这般胡来。”解连环捂着胸口,几乎要拍桌子。
白允歌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是吗,那要不要赌赌看,你信不信我要挖你爹的坟雨臣不但不拦着还会给我递铁锹。”
“白允歌!”
解连环猛地一拍桌子,瞬间便被炎鹤摁在桌上,潘子也被他单手撂倒,一个暗卫出来将他压在地上。
白允歌轻蔑的看着他,“谁给你的胆子,跟我拍桌子。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白允歌站起身,拎起桌上还有些烫的水壶,当头浇了下去。
“你要是老实,国外那几只老鼠和你爹的尸首都能安然无恙,你要是在不老实,敢跟我玩什么阴谋诡计,那就不一定的。”
水见了底,白允歌将水壶随手扔到地上,拍了拍解连环被烫的通红的脸,她的声音很轻,只有离得近的解连环二人能听得到。
“我不会杀你,但我会让你今后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生不如死.....”
炎鹤松开了解连环,那人像是没反应过来般滑回了椅子上。
白允歌的尾音拉的很长,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解连环整个人都是软的。
她什么都知道。
白允歌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补充道;“你最好常常去寺庙烧香祷告,祈祷雨臣能一直平安顺遂,他要是哪有个磕磕碰碰,我都会算到你头上。”
“还有,雨臣为什么能成为解家的当家人,你心知肚明。从一开始便是因利而起,就不要谈什么亲情,恶心。”
白允歌接过炎鹤递了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把手擦了一遍。
“好了,既然私事说完了,那我们来聊点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