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谢千机<...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暗河·谢千机……矣,小陆,你咋发呆了?
谢千机凑近了些。
暗河·谢千机他没告诉你?
少年的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师父他是暗河曾经的大家长,苏昌河。”陆乾仍然告诉了谢千机。
暗河·谢千机他告诉你的?
“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轻,却一字一字落得很稳,“我会看别人的记忆。”
谢千机眉梢微微扬起。
暗河·谢千机记忆?
陆乾点头。他摊开手掌,一团莹白的光自掌心缓缓升起,凝而不散,像掬了一捧月华。
光晕渐浓,渐渐显出一方画面——
是暗河。
是苏昌河做大家长时的暗河。
阴翳的殿宇,垂落的帘幕,有人跪伏,有人拔刀。那是从苏昌河眼中望出去的景象,带着他当年的沉凝与凛冽。
陆乾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衣角。
他这与生俱来的法术对暗河来说无比危险。
他不知道自己坦白后,谢千机会不会杀了他。
然而。
谢千机没有动。
他看着那团光,看着光里映出的旧事,神色渐渐淡了,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画面收了。
陆乾垂下手,掌心的光缓缓湮灭。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窗外又过了一声鸽哨。
谢千机没有杀他。
甚至都没有开口。
他只是靠回椅背,良久,伸手又拈了一块桂花糕。
暗河·谢千机你师父知道你会这个法术吗?
“知道。”
暗河·谢千机……那他真是疯了。
语气听不出是叹息还是别的什么。
陆乾抬起头,想看清谢千机此刻的神情。但黄昏的光太薄,对方的眉眼都隐在暗处,只剩唇角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是笑。
也不是怒。
只是很轻地,把那块桂花糕送进了嘴里。
桂花糕还剩半块,陆乾的头便垂了下去。
他趴在桌上,呼吸渐沉,像是被什么悄然攫住了神智。
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糕点,指节泛着青白。
谢千机斜睨一眼,起身走近。
两指搭上腕脉,静了片刻。
暗河·谢千机中毒。
他的目光落向陆乾手里那半块桂花糕,又移向桌上拆开的油纸包。糕点的甜香还在空气里浮着,丝丝缕缕。
谢千机的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暗河·谢千机苏昌河啊。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里某个存在说话。
暗河·谢千机原来你对你的徒弟,也没有那么信任。
但转念一想,他会对别人信任吗?
门帘掀起。
苏昌河从里间走出来,步子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的目光掠过趴在桌上的陆乾,然后落在谢千机脸上,幽幽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苏昌河·苏岸辉就像你方才的反应一样,听说了他的法术之后,不也有些谨慎么?甚至——还有杀意。
谢千机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苏昌河,眉梢微微挑起。
苏昌河·苏岸辉想要入我门下,却拥有着可以威胁暗河的法术——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苏昌河在桌边坐下,伸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却没吃,只是拿在手里端详。
暗河·谢千机你没睡。
苏昌河·苏岸辉本来是睡了的。
苏昌河将糕点放回油纸上,从袖中取出一张卷起的纸条,极薄,像是从什么信鸽腿上解下来的。
苏昌河·苏岸辉但有些事的传来,不得不醒了。
暗河·谢千机什么消息?
苏昌河·苏岸辉雨墨传来的。
苏昌河的声音淡下来,却透着几分认真。
苏昌河·苏岸辉黄泉当铺邀暗河一见。我们二人如今在九霄城,离黄泉当铺不远——她让我们以暗河弟子的身份去一趟。
苏昌河指间一捻,那张薄纸便化作细碎的粉末,簌簌落进茶盏里,浮在残茶上。
暗河·谢千机他们当中有人见过你。
谢千机抬眸看向苏昌河。
暗河·谢千机若认出你……
苏昌河·苏岸辉那就尽量不要被认出来。
他笑了笑。
苏昌河·苏岸辉雨墨说的。
暗河·谢千机什么时候动身?
苏昌河看向陆乾,幽幽的说。
苏昌河·苏岸辉等他醒来吧!
窗外又掠过一阵风,吹得窗纸轻轻作响。
屋里安静下来。陆乾趴在桌上,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
谢千机垂眼看着他,片刻后移开视线。
暗河·谢千机这毒……
苏昌河·苏岸辉不会要命。
苏昌河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他却不介意,抿了一口。
苏昌河·苏岸辉只是让他好好睡一觉。一会儿,他自会醒。
暗河·谢千机醒来之后呢?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窗纸透进来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苏昌河·苏岸辉醒来之后,他还是我徒弟。
谢千机轻轻“嗤”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苏昌河·苏岸辉你去睡吧。
苏昌河转身,目光掠过陆乾沉睡的侧脸,顿了顿,但仍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苏昌河·苏岸辉我守着他。
谢千机一笑,没有说什么,直接进屋里睡觉去了。
门轻轻合上。
外面只剩下陆乾和苏昌河二人。
他趴在桌上,呼吸绵长。窗外的光一寸一寸移过去,落在他发顶,落在他肩头,又慢慢滑落。
那半块桂花糕还攥在手里,已经凉透了。
而苏昌河则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