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像根生锈的发条，拖沓地扯断教室里最后一点喧闹。徐莱生把练习册塞进书包时，指尖还在发颤——下午会议室里的沉默像块湿棉花，堵得她胸口发闷。

刚走出五班门口，走廊昏黄的灯光里突然撞进一道影子。王楚钦靠在对面的砖墙上，黑色连帽外套的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徐莱生的脚步猛地顿住，书包带从肩上滑下去半寸。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往回躲，却被他眼尖瞥见

王楚钦跑什么？

王楚钦站直身体，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和下午在会议室里那副冷硬模样不同，倒添了点漫不经心的熟稔

王楚钦我长了三头六臂？

徐莱生攥紧书包带，指甲掐进帆布

徐莱生你没跟他们一起走？

他说得直白，抬脚朝她走过来。走廊里的风带着夏末的热气，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比以前沉了太多的眼睛。徐莱生突然想起以前，他总爱故意走在她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回头看她小跑着追赶时，眼里总闪着促狭的光。可现在他走得很慢，像怕吓着她似的。

徐莱生等我干什么？

她往后缩了缩，书包带彻底滑到胳膊肘。

王楚钦盲猜你下午没吃饭

王楚钦的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他以前总爱拉着她的手腕到处跑，指尖不经意间会蹭过他的手心

王楚钦饿不饿？

徐莱生没说话，算是默认。她看着他转身朝楼梯口走，背影比一年前宽了不少，连走路的姿态都变了，以前是跳脱的、带着少年气的，现在沉稳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

校门口那家“老地方”小龙虾馆还亮着灯，塑料棚下的风扇呼啦啦转着。王楚钦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桌子，报了两斤十三香、一斤蒜蓉，末了老板还问了一句

NPC还是跟以前一样，微辣，不放香菜不放葱

王楚钦嗯，再拿两瓶冰可乐

他的动作轻车熟路的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来，总给人一种来了好多遍的错觉，可能不是错觉

徐莱生捏着桌上的纸巾，突然开口

徐莱生你也爱吃这个？

王楚钦不是特别爱吃

王楚钦低头摆弄着一次性筷子，两根筷子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动作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可神情却淡得很

王楚钦万一你口味变了，就当我白点

小龙虾端上来时冒着热气，红油裹着芝麻，香气直冲鼻腔。徐莱生剥到第三只，指尖刚碰到虾壳就被尖刺划了道口子，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她“嘶”了一声，慌忙甩了甩

王楚钦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嫌弃，可手已经伸了过来。他扯过她的手腕，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力道却轻得很

徐莱生要你管

徐莱生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贴好创可贴才放开她的手。他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捏住虾头拧掉，指尖翻飞着剥出完整的虾肉，直举着递到她嘴边。

热气扑在脸上，徐莱生愣了愣，还是张嘴咬住了。蒜蓉的香味在舌尖炸开，她突然想起以前在队里，每次聚餐他都抢她面前的小龙虾，最后却会剥满满一碟推给她，说“看你笨的，吃我的吧”

徐莱生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

她嚼着虾肉，声音含混

王楚钦他们嫌我碍事

王楚钦头也不抬地继续剥虾，虾肉在碟子里堆成小小的山

王楚钦说我跟你待着，准没好话，我还是偷偷来了

徐莱生沉默了。她知道自己欠他一句对不起。离开那天，她没敢跟任何人告别，包括那个总爱逗她、总爱走在她前面的王楚钦。她甚至在心里怨过他，觉得他对她的好都是装的，不然怎么会总欺负她。

徐莱生你是不是还恨我？

她小声问，指尖抠着桌沿。

王楚钦剥虾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雨前的海面。

他说得干脆

王楚钦怎么能不恨？

徐莱生的心沉了下去。

我是作者我先说！宝宝们看看这张图↑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