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偷答案

窗外，一只乌鸦突然飞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苏新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坐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只见那只乌鸦停在了对面的电线杆上，一双黑亮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他。

“叫丧啊！”苏新皓对着窗户骂了一句。

他迅速拉上窗帘，回到床上，他再次打开了微信，点开了朱志鑫的聊天窗口。

【su】：喂。

【man】：？

【su】：班主任让交流学习，你有什么方法？速成的。

【man】：方法有。代价挺大。你付得起吗？

还没等苏新皓问，朱志鑫就先回复了。

【man】：偷答案

【su】：？

【su】:有病啊

苏新皓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偷答案

这转校生脑子绝对被水泡过，病得不轻。代价？偷答案被抓的代价他当然付不起，退学都是轻的。

微信提示音又响了，在死寂里格外尖锐。

苏新皓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抓过手机。

【man】：怕了？

怕？怕你妈个头！

一股邪火“噌”地直冲脑门。他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破屏幕。

【su】：放你妈的屁！就你这种傻逼才想得出这种馊主意！滚！

发完，他直接长按关机键，屏幕彻底黑掉，世界清净了。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期中考……期中考……

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模拟卷仿佛又在眼前飘，猩红的分数刺得他眼睛疼。班主任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回家后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妈的，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在烂泥里打滚？

“偷答案……”

这三个字，像魔鬼的低语，又一次钻进他的耳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摸索着重新开了机。屏幕的冷光重新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点开朱志鑫那个漆黑一片的头像。

【su】：怎么偷？说。

消息几乎是秒回。

【man】：教导处。档案柜最底层，左侧锁着的那个铁皮抽屉。试卷答案备份。钥匙在门口消防栓顶部的凹槽里。

【su】：你怎么知道？

【man】：^_^

【man】：凌晨一点。监控死角在西北角，路线图发你。

一张极其简略的手绘平面图紧接着传了过来，线条歪歪扭扭，却清晰地标注了从教学楼侧门到教导处的路径，以及几个红叉——监控位置。苏新皓盯着那图，瞳孔微缩。

这图……太精确了，精确得不像个刚转来不久的学生能画出来的，就是——这画的未免也太丑了吧。

【su】：你他妈到底是谁？

【man】：帮你的人。或者，看你笑话的人。看你选哪个。一点整，教导处门口。过时不候。

对话戛然而止。朱志鑫的头像再次沉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烂命一条，赌了！说干就干。

凌晨一点的校园，是另一个世界。

白天的喧嚣和人气被彻底抽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高大的教学楼像沉默的巨兽蹲伏着，投下大片扭曲狰狞的阴影。

风穿过空旷的操场，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发出“沙沙”的、如同蛇行般的声响。

苏新皓穿着深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顶，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按照朱志鑫那张鬼图上的路线快速移动。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次落地都小心翼翼。

教导处的门虚掩着，锁舌被人为破坏。苏新皓蹲下身，摸到最底层的抽屉——铜锁已经被人撬开，挂在那里像个摆设。

抽屉里整齐码放着各科试卷和答案，全都用回形针别好。他的手在数学那一摞上停顿了一下，突然听见背后有细微的水声，像是有人从湿漉漉的地上走过。

“准时啊。”朱志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新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愤怒，“你他妈走路没声儿啊？跟个鬼似的！等等你掉勾里了？那么湿？”

回复声只有淡淡的一声“嗯。”

他不再管朱志鑫，扭回头，动作粗暴地一把拉开那个撬开了锁的铁皮抽屉。手指带着未消的狠劲儿，直接探进去，抓住最上面那叠试卷的答案。

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不对。

不是纸张该有的干燥挺括。

是软的，糟烂的，湿漉漉、沉甸甸的一团。

苏新皓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紧了他。他用力把那沓东西拽了出来。

在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惨淡月光下，他看清了。

那叠答案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晾了个半干，每一张都软塌塌地耷拉着，边缘卷曲破烂，透着一股泡久了的惨白。上面密密麻麻印刷的黑色字迹，被水彻底泡发了，糊成一片。

……合这他心惊胆战跑前跑后得这了这个？！

“计划你出的！钥匙是你给的！路线是你画的！就为了让我来看这一堆糊成屎的烂纸？！”

朱志鑫被他揪着领子，身体随着他的力道晃动，要晕了。

“停停停，我有备件。”

“？你有答案，不早告诉我！”

“想要答案？” 他问。

“嗯。”

“求我啊，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