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文竹把小格格及其侍女奶娘安置于距离前院不远的月芽阁后,已然是漏尽更阑之时。
她手中提着小灯笼,沿着小路回到前院,却被告知四贝勒那边不需要她伺候,让她回屋休息去。
文竹朝灯火通明的书房瞧了一眼,却没有做出反驳,便对传达口信的小太监微微颔首,拜托他禀告四贝勒,小格格已经在月芽阁中安顿好,体温也降回到正常温度。
小太监保证把口信送达,文竹才转身往她的屋子里去。
今天发生的事颇多,虽然心中有点复杂,但文竹并没有回顾的心思,洗漱完毕后便躺在床上,迅速坠入睡眠。
翌日,四贝勒无须上朝,去了一趟衙门后便回到府中。
不知情的文竹此时在书房里打扫,是以当四贝勒负手而入时,她正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擦拭着多宝格上的各种奇珍异宝,不时发出细细的感叹声。
胤禛见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起了逗弄之心,竟放轻脚步,缓慢地走到文竹身后。
若放在平时,文竹的警惕心很强,但此刻的她却沉溺于眼前趣味满溢的小摆设,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以至于主子进门甚至到了身后也未曾察觉。
“这鲁班锁是额娘送给我的五岁生辰礼物。”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忽然响起,文竹心脏猛地一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她彻底僵在原地,不敢发声也不敢转身,紧闭着眼睛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的幻想,而这道声音以及手中小玩意的主人正在远处的衙门里埋头苦干。
“这小玩意儿我解了几天都未能解开,最后还是额娘把我抱在怀里,手把手教我怎么的拆开,拆开后又怎么拼接,我才知道这小小的玩具竟暗藏着如此精妙的机关。”
男人回忆过去时,声音不由柔和了下来,文竹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遂发现她仿若身处一座无人岛,除却他的声音,其余什么也听不到。
她微微一惊,张了张嘴想告罪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身后之人未能怪罪,却忽然抬手越过文竹的肩膀,伸向面前的多宝格。
文竹一动不动的,待他拿起她刚擦拭过的圆球物件,她才略微松了口气。
“这是上次随驾南巡时偶尔买下的香球。”胤禛语气平和,没有适才的怀念之意,却多了几分年轻男子所独有的朝气。
他往前迈步,与僵立着的文竹并肩而站,一手握着香球,另一手轻轻摆弄了一下,而后“啪嗒”一声,镂空的黄酮香球便从中打开。
“里头装入香丸后,可挂在腰间代替普通香囊。”
他似乎有意展现给文竹看,把打开了的香球递到她的视线范围内。
这下,文竹再也无法装死,只好慢吞吞地转向他,垂着头低声告饶。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爷恕罪……”
胤禛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剑眉微微挑起,“难道在你眼中,爷是个不近人情的主儿?”

感觉这篇的感情线好难写啊……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