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审问室里的灯光格外刺眼,如同颤抖地睁眼去面对白昼却被太阳折磨出眼泪。
伊莱第一次这样觉得,自己的眼睛需要被一块布蒙上,视野变成一片漆黑后,才会有安全感包裹自己。
推理先生换了个警员进来审问,本人不再打算再次在这种场合露面。
仿佛耳边一阵玻璃碎裂再被拉扯的耳鸣声响起,伊莱强撑着微弱的意识,低声开口:“警官,不用麻烦了,我认罪。”
年轻的警官还没弄清楚情况,木纳了一下翻开本子第一页,疑惑地抬头,结果只看见一个昏睡在审问椅上的伊莱。
伊莱的头疲惫地歪在右肩上,仅靠着右肩支撑,手无力地被铐子挂住,整齐地摆在腿上,他的眼睛毫无防备地闭上,轻捏紧了一潭死水。
虽然警员没听清楚,或者根本不相信伊莱已经主动认罪,但事实就是这样。推理先生取出监控里这一小段录像,亲眼看着伊莱被带入监狱里。
公安部还算是有点良心,等伊莱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后才给对方办理了一系列手续。
推理先生从审问室路过时一眼看见了对方睡着时,手长时间勒在手铐上留下的血痕,吐槽着公安部这边的没良心,悄悄让人把伊莱手上还带着的铐子取下来,只要手押进去就好。
伊莱力气不大,想逃跑也应对不了这么多人。
被押进去时,伊莱与推理先生擦肩而过忍不住看了一眼,二人双双对视,推理先生看着仿佛在逐渐失去光泽的蓝色眼眸一顿,立马移开目光。
伊莱沉默着,一直走进777号牢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警员好心地督促一声:“老实点。”走了。
走廊外只留下一阵皮鞋踏地的清脆声和一堆钥匙挂在身上霹雳霹雳的声响。
每一间牢房都没有隐私可言,外围除了墙面就是被密密麻麻粗壮的铁棍阻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积攒了一层灰,连睡觉的床上也脏兮兮的。
这时候是早上10点,周围大部分囚友都还没起床,除了喘息声外,空气寂静的可怕,还能听见厕所里“啪嗒啪嗒的”水声。
伊莱随便拍了拍床上的灰尘,也不顾脏兮兮的手,找到床边的角落坐了下去,把头埋在双腿里。
没有了SN的身份他还能好到哪去,面对自己曾经为了让自己被抓特意布置的线索他又怎么可能脱罪。
也不怪奥尔菲斯,或许他也没想到推理先生会这么确信自己布置下的陷阱,越陷越深。精心布置一切将自己带入圈套再一举收网。
和梦里的贵族们没有区别……
“算了……算我演技好也不错。”伊莱苦笑着安慰自己:“把自己害惨了。”
*
推理先生离开警局,搭车回到了侦探社。公告宣传的事情全部被转交到了真相身上,推理先生进门时,连一句招呼也没有收到。
碰巧玛尔塔今天警局内的事少,有时间出来看看推理先生这边的进展。门再次被打开,玛尔塔带着一杯奶茶进来。
“嗯,事办完了?这么快回来?”玛尔塔将奶茶放到真相小姐的办公桌上。
“证据确凿,凶手很快就招了。”推理先生清爽地说道,这些天以来一直紧绷的脑子轻松了不少。
“不错啊,没想到你这一套一套的还真有用。”
伊莱被放走的那天后——
“逃脱的凶手,你打算怎么抓回来?”
玛尔塔断掉的话被恰好衔接上,推理先生一句话直接让对方停了下来。
“我有一个办法。”
“行吧,说说看?”
……
玛尔塔很快按照推理先生的要求找到了一个SN内的人为跟随目标,悄悄观察着对方的行为习惯,并主动跟对方拉扯上了联系。
这位求生者不仅有常来咖啡厅带热咖啡的习惯,大概是工作的原因,似乎他的上司也有。
终于等到了一个时机,那位求生者抽不开时间为自己的上司跑路买咖啡,临时把这个活拜托给了玛尔塔。
玛尔塔特意提早时间来到TOWS层,靠近着奥尔菲斯最近的位置等待着那名求生者。
这段时间内,她打听到了TOWS内部的一些碎任务,以及那份内部文件。
将买好的热咖啡交给那名求生者后,她离开了SN,并将这件事告诉了奈布.萨贝达,说来行动就是这么顺利,奈布成功地在那一晚窃走了这份文件。
并顺利地在SN寻找文件的高峰时期,找到时机将文件放进了伊莱的腰包里。
“想尽一切办法让伊莱.克拉克离开SN。”
这是抓捕计划的第一步。
再利用伊莱身边的人,将所有证据拿到手。
“重报案件,并迅速将凶手无误拉入这场计划当中。”
这是计划的第二步。
“只要没了SN这层身份的维护,他无论如何也要被我带进局里。”推理先生回想着伊莱脱罪时轻蔑的样子,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