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热热闹闹的,同事新婚,捧着一大袋喜糖挨个分发。
蓝锦柔笑着接了一把,没仔细看糖纸,随手挑了一颗剥开就放进嘴里。
甜香在舌尖散开,她起初只觉得味道很好,半点没多想那是牛奶糖。
可没过多久,腹部就传来一阵阵坠坠的绞痛。
一开始她还硬撑着想忍忍,以为只是普通肠胃不舒服,谁知症状越来越重,一下午来回跑了好几趟洗手间,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不停冒冷汗,最后撑不住趴在工位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细心的女同事一眼看出她不对劲,慌了神,连忙拨打了120,又急急忙忙翻到她手机里置顶的号码,打给了余景言。
余景言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文件,听见消息的瞬间,心脏像是猛地被一只手攥紧。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扔下手里所有工作,几乎是一路飞车冲到医院。
急诊病房里,蓝锦柔安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唇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正一滴滴往下淌。
只看这一眼,余景言整颗心都快要碎掉。
他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怎么样?
医生翻看了一下记录,语气平和:“已经没事了,就是有些虚脱,乳糖不耐受引发的急性肠胃刺激,回去好好静养,容易诱发的食物尽量不要出现在病人身边。”

好,谢谢。
他微微躬身道谢,目送医生离开。
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吊瓶滴答滴答的轻响。
余景言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不敢太用力,生怕弄醒她。
他目光一遍一遍落在输液的滴管上,每一滴落下,都要确认一遍是不是流动正常,时不时又抬眼看向她安静沉睡的脸,眼底翻涌着后怕、心疼,还有一点无力的自责。
明明乐安早就提醒过,明明他也答应过要看好她。
可她只是一时没留意,就受了这样的罪。
他低头,把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傻丫头……下次一定要多看一眼好不好。”
输液瓶里的药液还在一滴一滴缓缓下落,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仪器微弱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蓝锦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小腹还残留着隐隐的不适感,脑袋昏沉沉的。她微微转了转眼珠,第一眼就看见了守在病床边的余景言。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平日里温润沉稳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倦意,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后怕与心疼,显然已经在这里守了许久,一刻都没有离开。
看见她醒过来,余景言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醒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连忙伸手,试探着抚上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稍稍放下心。
蓝锦柔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猛地一揪。
是自己大意,没看清喜糖,误食了牛奶糖,才折腾成这样,还让他这般担惊受怕。
她身子虚弱,只能微微抬了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愧疚与示弱:

“景言……对不起。”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垂落,像做错事的小孩,小声嘟囔:

“我没看清糖,不知道里面是牛奶糖,我不是故意的……让你担心了。”
余景言俯身,坐在床沿,掌心温柔地覆在她的手背,没有半分责备。
他只是心疼,满心都是她方才受的苦楚。

“不怪你。”
他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擦过她苍白的脸颊:

“是我没能时时刻刻盯着你,是我疏忽。”
蓝锦柔摇摇头,往他的方向微微挪了挪,哪怕浑身乏力,也想靠近他一点,软软地往他肩头靠过去:

“我以后一定仔细看,再也不乱吃了。你不要难受好不好。”
看着她这般乖乖认错、满心迁就自己的模样,余景言心底那股后怕渐渐化作绵长的疼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半拥进怀里,动作轻柔,生怕扯到她手背上的针管。

“以后吃东西,多留个心眼。”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要是拿不准,就先来问我。”

“嗯。”
蓝锦柔乖乖应声,窝在他的怀抱里,闻着他熟悉安心的气息,身体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吊瓶滴答作响,窗外的天光慢慢柔和下来。
他见过轮回里生离死别的万般苦难,如今最怕的,不过是眼前这小姑娘,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承受病痛折磨。
所幸,人平安无事。
往后,他会把她的禁忌牢牢记在心底,护她少受一分苦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乐安手里拎着保温粥桶,连气都没喘匀,一脸慌张地冲进来,第一眼就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蓝锦柔。
看见表姐虚弱地靠在余景言怀里,整个人蔫蔫的,他瞬间又心疼又上火,脚步一顿,又气又无奈地叹气。
“我的祖宗啊。”
乐安把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怕吵到刚醒的蓝锦柔,眼神却狠狠瞪了蓝锦柔一眼。
“我前几天是不是刚跟你念叨完?!”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碰牛奶、别碰奶制品!你倒好——转头就偷吃牛奶糖!”
蓝锦柔被他说得耳朵发烫,弱弱往余景言怀里缩了缩,像只做错事的小猫咪,不敢吭声。
乐安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满心心疼。
他看着蓝锦柔苍白的小脸、手背上的针孔,又看了看旁边眼底泛红、满脸疲惫的余景言,忍不住小声吐槽:
“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别人吃糖是吃甜的,你吃糖是玩命。”
“以前偷偷喝一口牛奶拉一宿,现在直接吃糖吃到进医院,你真是一点不长记性!”
余景言抬手轻轻拍了拍蓝锦柔的后背,替她挡了半分念叨,声音低而无奈:

“是我没看好她。”
乐安立刻转头看向他,瞬间切换护姐夫模式,摆摆手:
“不不不,姐夫你别揽锅!”
“这事儿纯纯表姐自己不长记性!我都快操碎心了,天天提醒,天天忘!”
说完他又看向委屈巴巴的蓝锦柔,软下语气:
“疼不疼啊?现在舒服点没?”
蓝锦柔轻轻点头,小声软糯:

“好多了……”
乐安看着她乖乖认错的模样,彻底没脾气了,无奈叹气:
“行吧,没事就好。”
“下次再敢乱吃东西,我直接把你所有糖全没收,让你一颗都碰不到!”
病房里安静温柔,没有责备,只有亲人最真实的牵挂。
一个是碎碎念却最疼她的表弟,
一个是担惊受怕、整夜守着她的爱人。
她被全世界稳稳爱着,岁岁无忧,岁岁被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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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相思乱心神,奈何相思已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