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克很快把手藏进袖中。

“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
蓝锦柔从石台上跳下来,

“蓝锦柔,锦绣的锦,温柔的柔。你以前答应过,只要我告诉你名字,你就会相信我。”
鲁克的眼神更冷了,

:“我从未答应过。”

“忘了不代表没有。”

“姑娘若是来寻亲,找错了人。”
他转身走进雨里。
蓝锦柔跟上去。
鲁克走得快,她便小跑;他跃过山涧,她绕着石坡追;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来,她来不及收步,一头撞在他背上。
鼻尖撞得发酸,蓝锦柔捂着脸蹲下去。
鲁克回头看她,眉心微皱。

:“你跟着我做什么?”

“山路是你家的?”

“前面是我的住处。”

“那正好,我走累了,要去歇歇。”

“不方便。”

“我觉得方便。”
鲁克大概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沉默半晌才道。

:“你是程家小姐,不该同我扯上关系。”
蓝锦柔立刻听出话外之意,

:“你知道我?”

“城中张贴过寻人告示。”

“那你刚才还问我是谁?”

“我问的是,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们没有见过。”

“天上见过。”
鲁克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病还没好的疯子。
蓝锦柔并不介意。雨师忘了她,原本就是历劫的一部分。她没有期望凭几句话便让他相信前世,只庆幸自己真的找到了他。

“你可以暂时不信。”
她说,

“先带我去避雨。”

“程家的人会来找你。”

“那也得等雨停。”

“你方才不是一直淋着?”

“方才急着见你,不觉得冷。现在见到了,忽然觉得很冷。”
她说着打了个喷嚏。
鲁克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

:“跟上。”
他的住处在山腰一座废弃猎屋里。屋中陈设简单,只有桌椅、木床和一只煮药的小炉。蓝锦柔一进门便闻到熟悉的清苦气味。

“你受伤了?”

“没有。”

“没受伤煮什么药?”

“与你无关。”
蓝锦柔走到炉边揭开药罐。里面煮着压制妖气的赤藤和苦参,药性很重。原剧中的鲁克是半人半妖之身,常年被体内妖气反噬,难怪他习惯独居山中。
她胸口闷了一下。
雨师到凡间以后,果然又在独自受苦。
鲁克伸手把药罐盖回去,

:“不要乱碰。”

“你喝这些多久了?”

“记不清。”

“很苦吧?”

“习惯了。”
蓝锦柔最不喜欢听他说习惯了。这三个字听起来像不在意,其实只是没有人可说。
她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糖,便从玉盒里倒出那粒百花种。花种外的水光还在,散发着一点清甜气息。

“这个不能吃。”
鲁克道。

“我知道。”
她把玉盒递给他,

“喝完药可以闻一闻,或许没有那么苦。”
鲁克没有接,

:“我不需要。”

“我需要。”

“喝药的人是我。”

“看你喝药的人是我。我会觉得苦,所以你得用。”
她说得如此自然,鲁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蓝锦柔把玉盒塞进他手里,又在炉边坐下。

:“你的妖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发作?”

“你知道我不是人?”

“你是人。”

“程小姐不必说好听话。”
鲁克冷声道,

“我体内有妖血,城中那些传闻也并非全是假的。你若聪明,现在就该走。”
蓝锦柔托着下巴看他,

:“你会伤我吗?”

“未必不会。”

“刚才山石落下来,你为何救我?”
鲁克不答。

“雨下得这么大,为何我走过的地方始终没有积水?”
他仍旧沉默。

“还有你的手腕。”
她站起来,

“方才是不是亮了?”
鲁克下意识后退半步。
蓝锦柔没有逼近,只把自己的袖子挽起。白皙的手腕上水纹已经重新浮现,虽然很淡,却与他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同心雨印。”
她说,

“你亲手给我的。”
鲁克盯着那枚水纹,眼底第一次出现动摇。
他记事起便有这道印记。每逢风雨,它便会隐隐发热。他不知道来处,也从未让任何人看过。

“你到底是谁?”

“是你等的人。”

“我没有等过谁。”
蓝锦柔轻声道,

:“可我等过你。”
她在奈何桥上亲眼看着他忘记,也在人间醒来的第一日便开始找他。走过泥泞山路时,她没有委屈;面对他此刻的戒备,她也不觉得难过。
至少他还好好站在这里。
这已经比原来的结局好太多。
屋外的雨渐渐小了。程家的家丁在山下呼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
蓝锦柔知道自己必须回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鲁克。

:“我明日再来。”

“不要来。”

“后日也来。”

“程金凤。”

“你看,已经记住我的名字了。”
鲁克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蓝锦柔笑着走进雨里。走出几步,头顶忽然多了一把旧竹伞。
鲁克站在她身后,手里撑着伞,神情仍旧冷淡。

:“送你到山下。”

“你不是让我别来吗?”

“与你送不送无关。”

“那你明日还送我吗?”

“不送。”

“后日呢?”

“也不送。”
蓝锦柔没有再问,只悄悄往他身边挪了一点。
竹伞不大,鲁克将大半伞面都偏向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他还是那个会把所有雨挡在她身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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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多少人知道那断肠毒药名叫相思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