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校服里的“陌生气息”】
初二年级的秋天来得猝不及防,市重点初中的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杨妤蒽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数学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书包侧袋里掉出一张电影票根,上面印着“11月14日,《星际穿越》”,旁边还有一行男生的字迹:“下次带你去看科幻片。”
“杨妤蒽,发什么呆呢?”同桌轻轻推了她一下,“陈屿又在楼下等你了。”
她慌忙合上练习册,脸颊泛起红晕。陈屿是隔壁班的班长,成绩优异,篮球打得好,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在学生会换届选举时认识,他会帮她搬沉重的文件,会在她熬夜做策划时送来热牛奶,上周在操场边,他塞给她一封折成心形的信。
楼下的梧桐树下,陈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看到杨妤蒽,他笑着迎上来:“刚打完球,给你带了温的珍珠奶茶。”
“谢谢。”杨妤蒽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空落。她想起小学时白芷璨塞给她的草莓糖,总是带着体温,包装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周末约见的短信发来时,杨妤蒽正在和陈屿逛书店。白芷璨的短信很简单:“老地方,下午三点。”她看着短信,犹豫了很久,回复:“今天可能不行,学生会有活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眉间的犹豫。陈屿拿着一本《百年孤独》走过来:“在看什么?”
“没什么。”杨妤蒽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兜里,“找到你要的书了吗?”
白芷璨坐在秘密基地的树下,看着渐渐变黄的树叶发呆。她等了一个小时,书包里的草莓饼干都被捂得发软,杨妤蒽还是没来。风穿过操场,吹起她马尾上的粉色发卡,那是杨妤蒽送她的,已经戴了两年多,珍珠磨损了边角。
她拿出手机,看着杨妤蒽“学生会有活动”的回复,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这半年来,这样的“失约”越来越多。杨妤蒽的短信总是带着歉意,语气却越来越客气,偶尔见面,她身上会有陌生的香水味,聊起天来,话题里也多了“陈屿”和“学生会”。
“算了,不等了。”白芷璨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落叶,转身离开。阳光透过树枝照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里那点渐渐冷却的失落。
【渐行渐远的“校服温度”】
圣诞节前的周末,白芷璨终于在商场偶遇了杨妤蒽。她和陈屿手牵着手,站在饰品店门口挑选耳钉,杨妤蒽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杨妤蒽?”白芷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杨妤蒽看到她,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松开陈屿的手,走过来:“白芷璨,好巧。”
陈屿跟在后面,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陈屿。”
白芷璨看着他,又看看杨妤蒽手腕上戴着的、和陈屿同款的情侣手链,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混在一起。“你好。”她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杨妤蒽身上,“你……最近很忙?”
“嗯,期末考快到了,”杨妤蒽眼神闪烁,“学生会也有很多事。”
“哦。”白芷璨点点头,觉得无话可说。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如今站在一起,却隔着看不见的墙。她看到杨妤蒽口袋里露出的电影票根,和上次掉在她练习册上的一样,突然觉得很累,“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白芷璨……”杨妤蒽想叫住她,却被陈屿轻轻拉了一下。
白芷璨没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商场。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粉色发卡在雨水中显得有些黯淡,就像她们渐渐褪色的友谊。她想起小学时暴雨夜共享雨衣的温暖,想起埋在树下的千纸鹤罐子,心里某个角落,好像随着雨水一起,坍塌了。
从那以后,两人的联系几乎中断。杨妤蒽的朋友圈里开始出现和陈屿的合照,图书馆的阳光、篮球场的汗水、放学路上的黄昏,却再也没有那个扎歪马尾的身影。白芷璨默默删掉了聊天记录里未发出的问候,把杨妤蒽送的手工相册和蓝色“刺溜”收进了箱子最底层。
【分手信里的“眼泪与拥抱”】
初二年级的暑假,杨妤蒽是在眼泪中度过的。陈屿在电话里说“我们不合适”,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她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第一次知道心碎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剧痛,而是密密麻麻的钝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不吃不喝,直到妈妈担心地敲开门。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妈妈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她:“有个叫白芷璨的女孩,打了很多次电话。”
手机屏幕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白芷璨的。杨妤蒽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颤抖着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杨妤蒽?”白芷璨的声音带着睡意,应该是刚睡醒,“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她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杨妤蒽的眼泪决堤而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听筒不停地哭。
“你别哭啊!”白芷璨急了,“到底怎么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一个小时后,白芷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杨妤蒽家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反穿在身上。看到杨妤蒽红肿的眼睛,她什么也没问,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呜呜呜……他说……他说我们不合适……”杨妤蒽趴在她肩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白芷璨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又心疼又生气:“那个陈屿就是个混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杨妤蒽这么好,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
“我是不是……很差劲?”杨妤蒽哽咽着问。
“你差什么差!”白芷璨推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温柔、最漂亮的女孩!那个陈屿就是个有眼无珠的笨蛋!”
她手舞足蹈地骂着陈屿,从他打球时装酷的样子,到送奶茶时故意摆姿势的样子,把杨妤蒽逗得破涕为笑。
“饿不饿?”白芷璨擦干她的眼泪,“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家章鱼小丸子!”
看着白芷璨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杨妤蒽靠在门上,心里那块坍塌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原来有些友谊,即使暂时被遗忘在角落,也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重新发出光来。
【运动会上的“星光与背影”】
初三的运动会来得格外隆重,公立初中的操场上彩旗飘扬。白芷璨作为班级主力,报了800米赛跑。她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远处加油的人群,心里有些失落——杨妤蒽说市重点初中也在开运动会,来不了。
发令枪响,她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暑假为了安慰杨妤蒽,她天天拉着她去跑步,体能好了很多。跑到第二圈时,她听到看台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却没时间分辨。
最后一百米,她拼尽全力冲刺,眼前却突然发黑,耳边的欢呼声变得遥远。在失去意识前,她感觉自己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闻到了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白芷璨!你醒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杨妤蒽焦急的脸。“你……你不是在开运动会吗?”
“我跟老师请假了!”杨妤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白芷璨想摇头,却浑身无力。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杨妤蒽的个子比她矮一些,背起她却很稳,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医务室走去。
“杨妤蒽……我很重的……”白芷璨趴在她背上,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清香,和小学时一样。
“闭嘴!”杨妤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凶,“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杨妤蒽的背很窄,却异常温暖。白芷璨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想起小学时自己摔倒,杨妤蒽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
医务室里,校医检查后说是低血糖,让她喝了葡萄糖水。杨妤蒽坐在床边,笨拙地给她擦汗,手指还有些发抖。
“你怎么来了?”白芷璨看着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杨妤蒽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我担心你。看到你摔倒,我吓坏了。”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白芷璨,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
“过去的事,别说了。”白芷璨打断她,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好朋友嘛,对不对?”
杨妤蒽看着她,用力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了:“嗯!一辈子的好朋友!”
【秘密基地的“千纸鹤重逢”】
运动会后,两人的关系回到了从前。她们会像以前一样,周末在秘密基地见面,分享彼此学校的趣事。杨妤蒽说市重点的学霸们有多卷,白芷璨抱怨公立初中的食堂又出了黑暗料理。
一个周末,她们挖出了埋在树下的铁盒子。里面的毕业照已经泛黄,交换的发卡依然闪亮,画着“刺溜”的卡片上,杨妤蒽的涂鸦还是那么可爱。
“你看这个!”白芷璨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她攒了两年的千纸鹤,“我又折了1000只,这次是希望我们能考上同一所高中!”
杨妤蒽看着满满一袋五颜六色的千纸鹤,眼睛亮了起来。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上面画满了她们的回忆:一年级的碰撞、手工课的陶罐、暴雨夜的雨衣、还有这次运动会上,她背着白芷璨的背影。
“白芷璨,”杨妤蒽忽然说,“其实那天在商场,我本来想跟你介绍陈屿,但是看你表情不太对……后来我跟他吵架,也是因为他说你‘不像个好学生’……”
白芷璨愣住了,看着杨妤蒽认真的眼睛,心里的最后一点疙瘩也消失了。她伸手揉乱杨妤蒽的头发:“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再有人说我坏话,你就帮我怼回去!”
“才不要!”杨妤蒽笑着躲开,“你自己怼回去!你那么厉害!”
两人在树下笑作一团,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们年轻的脸上,也照在那些重新被埋回地下的千纸鹤上。
初三的学习压力越来越大,她们约定每天晚上九点半,不管多忙,都要给对方发一条短信,分享当天的开心事。
“今天数学考了全班第一!奖励自己吃了冰淇淋!”
“今天在图书馆发现了一本超有趣的漫画,等见面给你看!”
“今天跑步又进步了!下次比赛一定赢你!”
这些琐碎的日常,像星光一样,照亮了她们忙碌的初三生活。
毕业考结束那天,两人在秘密基地见面,手里都拿着高中录取通知书。当看到彼此通知书上的校名时,她们同时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白芷璨兴奋地跳了起来。
杨妤蒽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是这份失而复得的友谊,让她在迷茫和失落时,找到了方向和力量。
风穿过操场,吹起她们的头发,粉色发卡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毕业的欢呼,而她们的故事,就像那些埋在树下的千纸鹤一样,在经历了风雨和时光的沉淀后,终于迎来了再次重逢的光芒。校服口袋里的风,跑道上的星光,还有那些关于成长的眼泪与拥抱,都将成为她们青春里,最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