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柠这边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没注意,直接被赶出来的叶虔抓住了胳膊,楚一柠一踉跄,重心不稳直接往后摔到了叶虔怀中。
楚一柠的后背撞上叶虔胸膛时,闻到了他衣服上残留的硝烟味。走廊顶灯滋滋响了两下,在他眉骨投下晃动的阴影。她下意识抓住他衣袖纽扣,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
叶虔小心门槛。
叶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震得她后脑勺微微发麻。走廊顶灯忽明忽暗,在他眉骨下投出深深的阴影,睫毛在脸上刷出一小片颤动的阴翳。
楚一柠站稳时,发梢勾住了他的胸前的标牌。金属棱角缠着几根发丝,随着动作扯得头皮微微刺痛。她抬手去解,叶虔却先一步捏住了那缕头发。他手指出奇地灵巧,轻轻一绕就解开了纠缠,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像被火星子燎了一下。
叶虔录音笔……什么时候准备的?
叶虔突然压低声音,询问着楚一柠。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看着眼前楚一柠在自己身前的模样,有些抑制不住的心动。
楚一柠一直都带着,哥哥给的,说是以防不备。
楚一柠从兜里摸出那支银色录音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柠”字,看样子是顾老师特意为楚一柠所准备的。
走廊尽头的拘禁室突然传来砸门声,林江的咒骂混着老熊的呵斥隐约可闻。叶虔下意识侧身把楚一柠挡在阴影里,腰带不小心扣硌在她手背上,凉得像块冰。
叶虔今天没办法送你回去,你跟顾老师一起,路上小心,到了传个话。
楚一柠放心吧,虔儿哥。
说话间,叶虔说着要去接她手里的医药箱,却碰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两人同时缩手,铝制药箱哐当掉在地上,绷带卷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蹲下去捡的时候,叶虔的警帽檐撞到了她的额头。楚一柠闻到一股薄荷糖的味道——是上次她塞在他兜里的那包。两人手忙脚乱间,手指在散落的棉签堆里碰了好几次,谁都没敢抬头。
楚一柠我自己来吧
楚一柠终于忍不住出声,耳根烫得像着了火。她快速把东西塞回药箱,起身时发现叶虔还半跪在地上,楚一柠看着人还在发冷,轻轻扶了一把叶虔,叶虔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往更衣室走,白大褂下摆扫过叶虔的膝盖,叶虔看着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慢慢回过神来,面色变得冷峻严肃,这才进了审讯室。
更衣室的镜子起雾了。楚一柠用手掌抹开一片,看见自己脸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时,突然想起叶虔刚才低头时,后颈露出的那道疤,看样子应该是陈年旧伤。
楚一柠收拾好了自己之后,就打算往回走了,走廊尽头却传来脚步声。顾一燃的白衬衫在暗处格外显眼,眼镜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北冰洋汽水,瓶身凝着水珠。
楚一柠哥哥?你不是先回去了?
楚一柠惊讶地看着他,眼神都有些微愣了,本来以为哥哥会先走,因为今天已经很累了,没想到居然会一直等着自己,还去给自己买了汽水。
顾一燃你哥哥我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吗?
顾一燃把汽水递给自己妹妹,玻璃瓶外壁立刻蒙上雾气,楚一柠看着是自己喜欢的橙子口味的,立马接了过来。
二人走出公安局大门时,夜风裹着槐花香扑面而来。郑北的二手小黄车停在路边,车门上还贴着褪色的"严禁吸烟"标志。透过车窗能看到后座上堆着的档案袋。
两人还是打算先打车回去吧,因为郑北和叶虔两人还不知道跟那群混混耗到什么时候。出租车驶过亮着霓虹的录像厅,橱窗里贴着《古惑仔》的海报。司机饶有兴趣拧开收音机,主持人正在播报明日天气。顾一燃突然回头:
顾一燃柠柠,你开题报告怎么样了?
楚一柠放心吧哥哥,差不多写完了,就是参考文献还差两篇。
楚一柠说的是面不慌心不跳的,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零花钱,她没说的是,可供自己参考的文献有效的很少,所以对于基础医疗资源的调查最好还是实地调查一下最好。
楚一柠并没有将这些烦躁的时候告诉自己哥哥,自己哥哥毕竟现在也是忙得很,哪能光让他为自己担心,车窗外有拉煤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1997年的春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