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狄秋宅，深夜

窗外的夜色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狄秋难得抽起烟，眉头紧蹙，灰蒙蒙的烟在两人之间聚拢又飘散，你看到他的眼里只有平静。

“义父……”

“为什么选他？他的家世、地位、积蓄甚至他的外形……都与你不是一个层级的。而且……他是大陆的。”

“我知道。”

你听见一声沉重的叹息。

“义父，您先看这个资料。”

你呈上一份牛皮袋包好的文件。

你盯着他的眼睛，那被仇恨和忧郁浸过的眸子里，洇出了愤怒和震惊。他的手指捏着资料颤抖着，资料边缘已经皱得将要分裂。

“为什么是他。”

“义父，这就是我要找他的原因。”

“啪”青绿的茶盏在木质地面上四分五裂，枯竹色的茶觅着钻到地缝里。

卧室里一阵死寂。你不语，俯下身捡了碎片丢进垃圾桶，碎裂的瓷片划破了你的手心，几道浅的沟渠里渗出血珠。

良久， “你仍旧和出国前一般执拗。”狄秋任命般笑了笑，“是我失态了，你……手怎么样？”

“义父，你听我说。”你抬眸看向他，眼底攒了一汪厚重的水雾。

他没有拒绝。

“陈洛军确实是陈占的儿子，但是龙卷风不知道，而且现在陈洛军在城寨混得挺好，跟大家关系也不错，他没有继承到一点他父亲的气质和性子，他……陈占已经死了，您为什么还是不愿放过下一辈呢？”

“你知不知我的恨……”狄秋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就先不动他。”说这话的时候，你看见他眼底的猩红缠着千丝万缕的不甘。

“义父，我跟他不是真谈，”你顿了顿，“我想说，大老板那边很可能知道这个消息了，他们也知道龙卷风对陈洛军不错，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挑拨离间。”

你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王九，于是先说明了这一点，免得节外生枝。

“嗯……”烟一层层地叠加，眼前狄秋脸部的轮廓愈发模糊。“我知道了。刚刚手受伤了吧？”

你了然，至少现在狄秋有所动摇，而且内部是团结的，哪天再安排一出苦情戏加固一下。

“受伤了。”白皙的手伸到狄秋面前。“疼……”你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去凑近他的耳边，“城寨毕竟不是好地方，再过一段时间大概会拆，大老板盯着那块地皮很久了，你小心点，别被他拿了把柄。”

狄秋嗯了一声，开始拿棉签帮你消毒。

其实从初中的时候，你就开始对狄秋有着一种逾越过父女的依恋，你不清楚这是不是有些雏鸟效应，但那些反复的笨拙的试探告诉你，狄秋并不抵触你的情愫，甚至……

那些叫人替你带好的卫生巾，那曾温柔帮你擦拭过的嘴角，那在看见你和别的异性说笑时的不满，以及叫你说事时去的是卧室而不是书房……都告诉你，他也不仅仅是父爱而已，尽管他藏得很好了。

他默许你的逾矩。

“义父，你吃醋啦？”你调笑着。

“不许你假戏真做，他配不上你。”

“还是义父懂我，你放心，我跟他就是朋友而已，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

“你……”

“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空气里溢着浅浅的气音。

“去吧，陪你男朋友去。”

处理完伤口，你从狄秋房里出来了。

“怎么样？”你看了一眼陈洛军搓在一起的手。

你点点头，“去休息吧，我今天晚上在这里住，你随意。”

陈洛军于是先回去了，说自己还没带衣服。

“义父，我今晚在这里睡——”

“知道了，去给你妈他们上个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