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问道

李明昭站在玄渊司的"天工云阁"甲板上，看着量子星槎穿过电离层。云枢子正用机械臂调试着浑天仪，纳米道袍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这是他们追捕幽冥殿残党的第七天，也是慕楠消失的第三十九个时辰。

"秦淮河底的青铜鼎碎片显示，七情炉核心转移到了东海。"云枢子将全息星图投射在鲸鱼骨制成的桅杆上，"但天文台监测到灵气潮汐异常，建议..."

话音未落，星槎突然剧烈颠簸。李明昭抓住青铜护栏，看见防护罩外掠过成群的机械海鸥。这些本该在近海巡弋的玄渊司造物，此刻眼中泛着心魔种的红光。

"戌时方向，归墟灵压波动！"掌舵的老修士突然吐血，罗盘上的二十八宿尽数染黑。李明昭的太极玉佩自行浮空，在虚空中投射出慕楠的残影——那是在青铜门前最后的画面，他破碎的道袍下露出晶化的脊椎。

云枢子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量子灵根："接收到了！慕楠的生理信号在..."机械音戛然而止，她的瞳孔变成幽冥殿特有的琥珀色，纳米道袍上的云纹扭曲成饕餮图案。

"小心！"李明昭甩出五帝钱，铜钱在甲板上结成困龙阵。但失控的云枢子竟徒手撕开阵法，机械臂切换成黑晶刀刃："钥匙该归位了。"

鎏金火铳切换震卦模式的瞬间，李明昭嗅到熟悉的檀香味——这是慕楠当年常用的安神香。他福至心灵地调转枪口，雷光不是射向云枢子，而是击碎了桅杆上的青铜铃。

"铛——"

钟声响彻云霄，失控的机械海鸥突然调头撞向防护罩。在爆炸的火光中，李明昭看见云枢子后颈的幽冥殿芯片冒出青烟。她踉跄跪倒时，机械臂自动拆卸重组，变成雕花茶具。

"这是..."李明昭接住飘落的青瓷杯，杯底冰晶组成了"山水蒙"卦。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初入玄渊司，慕楠总在晨课时用这套茶具教他解卦。

量子星槎突然穿透云层，下方出现巨大的青铜圆环。那是在线卫星地图从未标注过的海域，环中心浮沉着星槎残骸，样式从春秋战船到核动力潜艇应有尽有。

"归墟之门。"恢复清醒的云枢子擦去嘴角机油，"慕楠二十年前封印的..."

整艘星槎毫无征兆地开始量子化。李明昭的纳米道袍自动切换成潜水模式，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金属舱壁上分裂——民国长衫、赛博装甲、道袍鹤氅，无数个时空的"李明昭"正在重叠。

"抓紧！"云枢子将机械臂钉入甲板。当星槎坠入青铜环的刹那，李明昭的玉佩突然融化，液态金属包裹全身形成慕楠同款战甲。深海中传来编钟轰鸣，他看见七盏青铜魂灯在渊底依次亮起。

青铜环内的海水突然倒灌，星槎残骸中浮起无数晶化尸体。李明昭的机械眼穿透黑暗，看见归墟深处矗立着高达千丈的青铜门——与慕楠记忆中的完全一致，只是门缝渗出沥青状物质正吞噬着时空。

"七情炉最终形态。"云枢子调出全息数据，"幽冥殿用三千年收集的人类恶念，正在重塑门内宇宙。"

李明昭的玉佩突然发烫，战甲背后展开金属羽翼。当他俯冲而下时，看见门前跪着数百名玄渊司同僚——他们的后颈都嵌着幽冥殿芯片，眼中跳动着心魔种的红光。

"天地玄宗..."熟悉的剑诀突然响彻深海。慕楠的量子残影出现在星槎桅杆上，断指轻叩虚空，整片海域瞬间冰封。

"师父！"李明昭的呼唤激起回声。慕楠的残影却转向青铜门，眼中流转着门内星空的倒影："记住，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

幽冥殿主的狂笑从门缝渗出，晶化尸体突然集体睁眼。李明昭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每具尸体瞳孔中变形，最终定格为青铜门上的饕餮纹。

当第一具晶尸扑来时，鎏金火铳自动解体，重组为慕楠当年用过的青铜古剑。李明昭福至心灵地划出"太乙分光"，剑光竟斩断时空，将晶尸定格在不同历史片段：1937年的弹雨中、2024年的元界里、3027年的星际殖民地...

"原来如此。"他触摸着剑身的量子刻痕，"这才是真正的《黄庭内景剑诀》——斩断因果之剑。"

青铜门突然剧烈震颤，慕楠的残影开始消散。在完全消失前，他转头露出罕见的微笑："泡茶时，记得用山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