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量子梦魇

慕楠在时间湍流中分裂成光粒。

他的意识同时存在于七个时间节点：1999年握着父亲染血的手，2023年斩断鬼傀的利爪，还有某个未知年代在青铜门前刻下星图。每个"他"的视网膜上都倒映着夜凰不同的形态：穿护士服的、戴战术目镜的、甚至中世纪女巫装扮的。

"找到交汇点。"所有夜凰同时低语，声波在时空中荡起涟漪。

慕楠的银血唐刀突然重若千钧。在2023年火场节点，他看见青年时期的自己正在调试星晷罗盘，林幽的机械臂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当刀锋即将斩断罗盘时，1999年的自己突然被江寒秋拽进实验室。

"别动。"年轻的女科学家将注射器扎入他脖颈，"这是第49次校准。"

慕楠在时间夹缝中挣扎。他看见夜凰的本体被分解成基础粒子，每个量子都承载着不同记忆；看见林幽的机械化身在虚空中编织星轨，每条光路都对应一个毁灭的地球；最后看见苏茉的工牌在化工厂火场燃烧，火焰凝成茉莉形状。

"你困不住我！"七个慕楠同时怒吼。银血在时空中画出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夜凰的量子态突然开始共振。

机械林幽的警报声响彻维度："警告！观测者协议失效！"

慕楠抓住这瞬间的紊乱。他的主意识冲进2023年渊薮实验室，唐刀劈开中央培养舱。液态黑晶喷涌而出，却在触及他皮肤时化作数据流——这里竟是虚拟现实。

"认知滤网启动。"江寒秋的投影在控制台浮现，"记忆清洗进度65%。"

慕楠的银血突然逆流。他看见自己躺在现实中的医疗舱，脊椎插满管线，夜凰的本体在相邻舱室沉睡。林幽的真人正在监控屏前流泪，他的右手还是血肉之躯。

"醒过来！"现实中的林幽砸碎玻璃幕墙，"他们在篡改你的..."

虚拟世界突然崩塌。慕楠在神经剧痛中苏醒，医疗舱的液体呛入气管。真实的渊薮实验室布满弹孔，夜凰的本体舱室被炸开，地面上散落着带血的星晷碎片。

"快走！"林幽拖着骨折的左腿，"螭吻的清理部队来了！"

慕楠扯断身上的管线。银血在伤口处凝结成铠甲，他抱起夜凰的本体撞开应急门。走廊里布满量子焦痕，显然刚经历惨烈战斗。

"他们是叛逃的观测者。"林幽递过染血的日记本，"我们都被骗了..."

子弹擦着慕楠耳际飞过。追兵穿着螭吻制服，但胸前的纹章是倒置的。为首的女人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与江寒秋七分相似的面容。

"初次见面，我是初代观测者江雪。"她手中的脉冲枪充能嗡鸣，"或者说，你该叫我母亲？"

慕楠的银血唐刀突然震颤。记忆深处浮现婴儿时期的画面：女人哼着摇篮曲，将黑晶吊坠系在他脖颈。那吊坠的纹路，与青铜门上的螭吻完全一致。

"你制造的从来不是救世主。"林幽咳出血沫，"而是时空炸弹！"

江雪轻笑。她挥手展开全息投影：无数时间线的慕楠正在自毁，银血污染整个维度："这才是螭吻真正的计划——用无限重启的观测者吸收所有时空熵增。"

夜凰的本体突然抽搐。她的茉莉胎记裂开，露出内部的青铜门微缩模型。慕楠的银血自动注入裂缝，模型开始极速膨胀。

"阻止他们！"江雪的脸色骤变。

太迟了。迷你青铜门已化作实体，门扉开启的瞬间，所有追兵被吸入量子漩涡。慕楠抱着夜凰跌入门内，林幽在最后时刻抓住他的脚踝。

门后是不断坍缩的星空。慕楠看见每个光点都是自己的记忆片段：武校晨练时少年陆昭明的汗水，渊薮实验室里夜凰的眼泪，还有此刻林幽眼中赴死的决绝。

"抓紧！"慕楠的银血化作锁链缠住三人。

夜凰的本体突然苏醒。她的瞳孔映出星海倒影："这就是你要的真相。"指尖轻点，某颗恒星极速逼近——那竟是慕楠第一次轮回的起点。

量子风暴撕扯着躯体。慕楠在剧痛中看清那颗恒星的本质：由四十九个自己的遗骸熔铸而成，每个都在重复死亡瞬间。夜凰的本体开始发光，茉莉胎记剥离皮肤，化作导航信标。

"跳进去！"她推开慕楠，"这是唯一..."

林幽突然割断银血锁链。他在坠入虚无前微笑："告诉现实的我...别重蹈覆辙..."

慕楠的嘶吼被恒星吞噬。他在时空熔炉中重组，亿万次死亡与重生在瞬间完成。当再度睁眼时，怀中的夜凰本体已变成苏茉，化工厂的火焰在四周静静燃烧。

"这次循环不一样了。"苏茉的工牌完好无损，"因为观测者..."

她的话被爆炸声打断。慕楠抱着她冲出火场，身后腾起的蘑菇云中，青铜门虚影缓缓消散。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而林幽正在指挥中心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结束了吗？"苏茉在他怀中低语。

慕楠的银血悄然渗入她后颈。当救护车灯光照亮她锁骨时，茉莉胎记已变成螭吻纹章："不，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