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逢生

慕楠的耳膜在嗡鸣。

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粘稠的液体中，眼皮仿佛被焊死。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某种焦糊味，像是焚烧电路板的味道。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身下并非柔软的床垫，而是某种带有蜂窝状纹路的硬质平台。

"瞳孔对光反射异常，脑电波θ波持续增强。"电子女声在密闭空间回荡，"建议注射5ml苯二氮卓类抑制剂。"

慕楠猛地睁开眼。

幽蓝的光线刺痛视网膜，他发现自己被困在透明舱体内。淡金色液体没过胸口，随着呼吸泛起细碎气泡。更诡异的是，这些液体接触伤口时，竟凝结出细小的黑色晶体，如同在他腹部绽开一朵妖异的曼陀罗。

"别乱动。"舱外传来清冷的女声，"你体内的异化指数正在飙升。"

慕楠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玻璃舱外站着穿白大褂的女人。她胸前的金属铭牌刻着"江寒秋·医疗组长"，镜片后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淡金色，像是戴了美瞳。

"你们...是谁？"慕楠的声音在液体中显得沉闷，"那个怪物..."

"第七收容所失控的鬼傀，已经重新收容。"女人敲击着全息面板，慕楠的3D解剖图在空中旋转，心脏位置闪烁着红点，"更值得关心的是你——为什么被鬼傀刺穿还能活着？"

舱体突然剧烈震动。慕楠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左眼瞳孔变成猫科动物般的竖瞳，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纹路游走。记忆突然闪回火场画面，战友被撕裂的躯体、队长爬行时拖出的血痕，还有...

"玉佩！"慕楠挣扎着拍打舱壁，"我的玉佩呢？"

江寒秋的指尖在全息屏上停顿。她转身从保险柜取出密封袋，暗青色的玉佩碎片正在发出脉动般的微光，每当光芒亮起，医疗舱内的监测设备就会爆出刺耳警报。

"这些碎片正在释放γ射线。"她将密封袋贴在舱壁上，"说说看，你父母是从哪弄到这玩意儿的？"

慕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个阴雨天的车祸现场突然清晰得可怕——扭曲的钢筋并非车祸造成，而是从父亲胸腔穿刺而出，像是有生命般缠绕住整辆车。母亲最后的表情不是惊恐，而是...悲伤？

医疗舱突然红光狂闪。慕楠感觉后颈发烫，仿佛有烙铁印在皮肤上。液体中的黑色晶体开始增殖，顺着静脉纹路爬上他的锁骨。

"脑波过载！启动记忆投射！"江寒秋快速输入指令。

慕楠的视野瞬间被白光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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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残片·1999年）

六岁的慕楠蹲在幼儿园沙坑里。玉佩贴在心口发烫，父亲说这是妈妈祖传的护身符。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接着是金属扭曲的轰鸣。

小慕楠跑到马路时，看到银色轿车被钢筋刺成刺猬。那些本该笔直的金属条像蛇群般蠕动，将父母缠绕成两具发光的茧。有黑雾从茧的缝隙渗出，在空中聚集成人脸的形状。

"楠楠...快跑..."母亲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一道金光突然从玉佩迸发。小慕楠看到那些钢筋突然调转方向，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将黑雾人脸钉在半空。玉佩裂开细纹，将最后一丝黑雾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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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的警报声将慕楠拽回现实。他剧烈喘息着，看到江寒秋正在给某人打电话："确认是守钥人后裔，建议立即进行血统纯化..."

舱门突然滑开，冷空气裹着消毒水味涌入。慕楠看到救他的神秘人靠在门边，黑色战术服换成了修身西装，左臂的螭吻暗纹变成金线刺绣。他手里把玩着玉佩碎片，那些碎片悬浮在空中组成残缺的八卦图案。

"认识一下。"男人弹指将碎片收进掌心，"螭吻特别行动组，陆昭明。你父母二十年前就该上报这个玉佩——他们本不用死。"

慕楠的拳头砸在舱体上："你说什么？"

"1987年大兴安岭火场，我国首个鬼傀现世点。"陆昭明挥手调出全息档案，泛黄的照片里，燃烧的森林上空悬浮着同样的玉佩，"每个空间节点都需要守钥人镇守，而你父母擅自带着封印物离开..."

话音未落，整座建筑突然剧烈摇晃。江寒秋的全息屏弹出红色警告框，慕楠看到监控画面里，地下深处的某个收容舱正在渗出沥青状液体，舱门上的封条正是螭吻图案。

"能量读数异常！"江寒秋的白大褂无风自动，"第七收容所的鬼傀...在共鸣！"

陆昭明脸色骤变。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纹身——那是一只完整的螭吻神兽，此刻正在发出血光。慕楠颈后的灼痛感突然加剧，他惊恐地发现医疗舱的液体全部变成了黑色结晶。

玉佩碎片突然凌空飞起，在慕楠面前拼合成完整的八卦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无数苍白手臂正从漩涡中伸出。

"原来如此..."陆昭明的唐刀已经出鞘，"那怪物当时不是要杀你，是想把你转化成新的空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