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也不知“王老板”花了多大心思,竟把舞蹈室借了下来,专门供给冷心练习。而且推掉了下午所有的课,只为准备那一场比赛。
下午第三节课,我便翘课去看冷心了。躲在墙角,我看到舞蹈室,镜子里的冷心,真实的冷心,蜷缩着坐着,把头深埋进臂弯里哭着。一小会儿,他停止了啜泣,重新开始练习,她尽量减少受伤的左脚踝的受力,四肢缓慢的舒展。一颦一笑,一顿一扬,虽然没有伴奏的音乐,但我仿佛看到一只在森林中漫步的孔雀,那么出灵,一会儿又欲一只展翅的蝴蝶。可就在她做出踮脚尖的那个动作时,她的左脚踝扭伤又被扯动了。他一下瘫倒在地,我急切地靠近舞蹈室,门是被“王老板”锁了的。我发疯地敲打门,想引起冷心的注意。然后我在窗户口上看着她,她哭着,却又充满倔强,我对她比了一个V的手势,让她加油。多么煽情的画面啊!可我的大力的敲门声引起了门卫大爷的注意,大爷扭着我的耳朵便把我拉开了,我一边顺着走一边叫唤:“诶呦喂,大爷您轻点,耳朵揪坏了!”
冷心看我被大爷揪走,一副急切的表情,可又看我贱贱的表情和叫声,破涕为笑了,可惜我并没有看到。
结果我被“扭送”到了“王老板”的办公室,“王老板”刚喝完一杯菊花茶,见又是我这个“不良少年”——回回考倒数。正好其他老师都不在,“王老板”大声便骂道:“叶扬啊叶扬,你现在真是连脸都不要了!人家冷心不上课是为了争取荣誉,你呢,不思进取,还想打人家冷心的主意,之前你学习也还算勉勉强强,现在一直排末尾你好意思吗,果然,没人管的孩子就是没教养!”本来我也懒得与她顶嘴,是,我现在确实是不行,因为我并不想很努力,考试其实都并不尽力,随便应付而已,不想有些“好学生”虚伪,为维护自己的排名作弊,甚至买通老师。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扯什么我家人?谁没人管,谁没教养啊!我便生生回了一句,“我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评价!”这种老师简直令我不齿。说完我便打开办公室门出去了,只剩下“王老板”被气的浑身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好吧,这次的试要好好考了,毕竟我女神可是学霸呢。
晚自习,冷心静静地坐下来,悄悄递给我一张字条——谢谢!我便一下如黄河泛滥了。立马回一句——囡囡,不客气,加油!
冷心就知道不该给我好脸色,把脸一侧,补这几天的课了。
她打开生物书,她缺的几课重点知识都被蓝色荧光笔勾出来了,冷心看得一怔。于是我又撑着脸看着冷心,冷心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询问我。我做好事当然不留名,只是默默地拿出了那支荧光笔。
这天晚上,冷心还是要在校舞蹈室练一个小时,晚自习一下,本来总是第一个就冲出教室的我与冷心反倒都安静地坐着了,我看到同学们都走地差不多了,便问:“你是为了比赛的奖金?”
冷心咬着嘴唇,不发声,看来就是了,正当我要起身离开,冷心突然叫住我:“叶扬,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天呐,女神的眷顾啊!我立马稳下来,侧着脸,肆无忌惮地盯着冷心——真的很美。冷心俏脸一红,啐道:“你这人就是不正经!”
“对啊,我就是不当那些虚伪的正经人!”我打了个哈欠。
冷心叹气:“你要是肯学我未必能超过你,你刚开始的时候考过全级第六呢!”“可我现在没动力啊,要不这次考试我考过你,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我突然两眼放光。冷心当然不会答应,不过她想了想,道:“如果你能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我脸一沉,冷心的目标可是清华啊,我要是打算考,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但我也不想天天机器一样的往死了学啊。
见我一脸愁容,冷心微笑了一下,便缓缓道出了自己,“我六岁的时候,我的爸爸便抛下了家庭,远走他乡了,似乎是跟着一个有钱的女人。我想象不到为什么他会因钱而不顾家庭。七岁,我在妈妈的支持下学习舞蹈,算起来起步有点晚。那时候天天拉筋,光热身运动就能让我疼到哭泣,妈妈很心疼我,但在舞蹈上很严格,我那时候也倔,一直忍着,不想放弃。可当我十二岁,刚上初中,妈妈因为胃癌去世了。。。她。。。她甚至没有对我说最后一句话。。”说到这里冷心已经开始抽噎了“于是只剩下我和奶奶,每个月只有奶奶的养老金,和退休工资,奶奶总是会编一些布娃娃,布老虎,拿去卖钱,她甚至睡的比我晚。那时候奶奶总对我说:囡囡要开开心心的,要快点长大哦!我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带奶奶去游乐园,带您吃好多好吃的。。。”冷心低着头,我只能看到她脸上滴下的泪水。。我想递给她一张纸巾,奈何摸遍全身也没有一张,冷心也没多顾,轻揩一下泪水,继续说道“可没想到奶奶就得了糖尿病,还是晚期了。。。就连我唯一的奶奶都将离开我了。。。”
我轻抚冷心的头,她轻轻地啜泣,我发誓我没有一点杂念,我与她情况也差不多,当时家庭条件特别差,爸爸一心在外经商,家里却负着债务,妈妈在生下我的几天后就走了,后来知道的是爸爸就连妈妈走的时候都不在身边。我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一张小小的照片,妈妈带着恬静的微笑,似乎一直注视着我。
而我爸爸,现在也是一样,一心只管他的公司,现在他是有钱了,家庭条件好了,可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每月与我见面不超三次 ,甚至家长会都不来,而是派他的秘书,象征性地走个过场。我学习的好坏他不管,我是怎样的人,他也不了解。我们直接基本没有交流,唯一让我觉得他还有良心的是,他没有再娶,但他也从来不提妈妈。。。
“叮。。”是冷心手表的闹钟声音,她要去练舞了,再过明天一天,后天就要参加比赛了。可她的脚。。。我对冷心做了一个不放心的表情,她仰起脸,倔强的道:“你回去吧。”她脸上的泪痕依旧清晰。
女神的话就是命令啊,可我实在放心不下,直到冷心离开教室,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
第二天,冷心似乎好了不少,但双眼微红,这说明她没休息好,而且身上多了一股药味,应该是云南白药吧。她只说,这次应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