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便迎来了成婚之日。富察琅嬅身着精心缝制、金线绣制的凤凰栩栩如生且璀璨夺目的华美嫁衣,那嫁衣上的凤凰仿佛欲振翅高飞,然而她的面庞却不见丝毫喜悦,神情恍惚迷离,思绪仿若飘向那遥远而伤痛的往昔。
忆起前世,宝亲王弘历无情的羞辱如锐利尖刃,深深刺入心窝,那刺痛感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倍感屈辱。曾经,她满心渴盼得夫君宠爱,却换来一次次冷落与伤害。尤其在那冰冷宫殿中,抱着夭折的孩子,她肝肠寸断,而弘历却不闻不问,只顾与青樱你侬我侬。后宫争斗尔虞我诈,青樱凭狡黠手段,一点点窃走本应属于她的荣耀地位。
然而,这婚却不得不结。
这一次,定要在宫中与青樱一决高下。富察琅嬅双手紧握,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骨节处的苍白仿佛是她内心坚定决心的外在体现,心中暗暗发誓:不再奢求缥缈真情,只求荣华富贵,护孩儿周全。
还是魏燕婉看得通透,这般薄情的宝亲王,着实不值得付出真心,更不值得依靠。
富察琅嬅望着宝亲王弘历,眼中满是嫌恶,那厌恶如滔滔潮水般涌来,却被她强压心底。此刻的她,嘴角微微抽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大婚场面热闹非凡,红绸漫天飘扬,如同绚丽的云霞,喜乐之声喧天,震耳欲聋。沿途宫女太监恭敬立在两侧,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这隆重的场面。宾客祝贺声此起彼伏,喧闹不已。
弘历牵着富察琅嬅的手,脑海却尽是青樱的倩影,那娇俏的面容、灵动的眼神,让他魂牵梦绕。富察琅嬅暗自思忖:若不是为收拾青樱,怎会委身嫁你。想到青樱,便恨得咬牙切齿,那紧咬的牙关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要不是青樱偷了人生,怎会落得如此凄惨境地。
富察琅嬅努力压下心中怒火,却仍不免感伤。忆起失去孩子时那痛彻心扉的场景,感觉仿佛要将她生生撕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倔强地忍住。
璟瑟,女儿,见你落泪,心都碎成齑粉。
还好,可以重来。这一次定会护你安然无虞。还有可怜的永琏,知晓是海兰害了你,飘荡芦花无情夺走孩子。海兰,好狠的心,不过罚跪几个时辰。有何怨气,冲我来便是。这一次若还如此狠毒,便让你与青樱作伴,共尝苦果。
弘历一脸冷漠,本就对富察琅嬅无情无爱。被迫强娶,不过觊觎她家权势。他的眼神游离,根本不看富察琅嬅一眼,眉头紧皱,满脸的不情愿。
弘历满心满眼皆是青樱,那绝情模样令富察琅嬅心如止水,冷哼一声。她的鼻子轻轻抽动,心中满是不屑,眼神中透着冰冷。
富察琅嬅正色提醒:“今日乃你我大婚之喜。若胆敢羞辱于我,富察家族定不轻饶。”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直地盯着弘历。
听着警告,弘历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低沉嗓音透着恼怒:“莫要威胁本王。”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被激怒,眼睛瞪得大大的。富察琅嬅不屑:“大可试试,弘历。”
弘历顿时语塞,未料富察琅嬅如此有气魄。那是自然,富察琅嬅,可是中宫之主。
富察琅嬅冷笑,缓缓开口:“王爷,青樱只是区区侍妾。切不可忘却尊贵身份,做出有违宫规之事。”
弘历无奈,只得留在嫡福晋房中。“我乏了。”说完,自顾自躺在床上,全然不顾富察琅嬅。他的动作粗鲁,仿佛富察琅嬅不存在一般,躺下后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富察琅嬅不在意弘历的冷漠,只要他留房中便好。真心于她轻如鸿毛,唯有青樱在乎罢了。她轻轻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雕像。
富察琅嬅望着窗外,轻轻叹气。心中对孝贤皇后感激难抑,若不是她,怎会有重来机缘,决不能辜负相助之恩。
高晞月的房间精致典雅,烛光摇曳,映得屋内的陈设影影绰绰。她想到富察琅嬅大婚,心中郁闷如塞乱麻,闷闷不乐。“琅嬅,你可在想我?”她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失落,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哀怨。
高斌轻拍女儿的肩,安慰道:“要相信她。为父知晓你的情思,只是这尘世不容此般别样情意。”
“我没有。”高晞月一惊,随即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说道,口不应心,矢口否认。她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双手绞着衣角。
高斌语重心长:“为父只盼你快乐安康,本不愿你再入宫门。但相较你的幸福,为父或许自私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疼惜,轻轻叹了口气。
高晞月一愣,未想父亲如此疼惜,感动不已,紧紧抱着父亲潸然泪下。泪水打湿了高斌的衣衫,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高斌轻拍她的背:“好了。你这般孩子气,怎能护得富察琅嬅周全?”
方才的感动瞬间消散,高晞月跺跺脚,嗔道:“阿玛,我可以。”她的眼神坚定,透着倔强,双手握拳。
“阿玛相信你,时候不早了,歇息吧。”高晞月一想到弘历,那吃醋的心便止不住泛酸。她望着富察琅嬅的画像,这是找陈婉茵所画,栩栩如生,仿佛散发荣光。想到富察琅嬅,心中甜蜜一笑,嘴角上扬,眼神变得温柔。
高斌叹了口气,迅速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富察琅嬅,他深知女儿的心。
高晞月沉沉睡去,却在梦中惊醒。梦中,富察琅嬅落水,还有弘历绝情模样。
高晞月握紧泛白手指,恨恨道:“你怎敢欺辱富察姐姐。”
不行,要早做打算。高晞月风风火火跑进高斌书房,高斌望着女儿身影,随后一愣,问道:“找为父何事?”
高晞月拉着高斌的衣袖,急切地说:“阿玛,女儿想到对付青樱的法子。我们散布谣言,就说青樱入宫前曾与一民间男子私定终身,还说她行为不检点,常与陌生男子私下相会。此事需谨慎,若被追查,得想好应对之策。”她的眼神中透着兴奋和一丝狡黠,语速极快。
高斌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此计可行,但务必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人察觉是我们所为。且要考虑宝亲王若知晓,后果难料。”他的表情严肃,带着担忧,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高晞月眼睛一亮,接着说道:“阿玛,女儿打算先收买几个宫中太监和宫女,让他们在宫女太监私下聚集时,装作不经意提及。再安排人在各宫嫔妃前煽风点火,让谣言迅速传开。就算宝亲王知晓,只要无确凿证据,也不能拿我们怎样。”
高斌点头道:“嗯,不过仍要小心,不能让被收买之人留下把柄,还要留意宫中各方反应,随时调整策略。”
高晞月自信满满地说:“阿玛放心,女儿都安排好了。那些人皆是小角色,就算被发现,也难追查到我们。而且传播谣言时会故意说得含糊,让人真假难辨,更能引众人猜疑议论。”
高斌满意地笑了:“我儿心思缜密,青樱此番必陷困境。但行事务必小心,不可大意。”
随后,宫中很快传开关于青樱的谣言。宫女们交头接耳,神情神秘,“听说了吗?青樱格格在入宫前可不检点啦。”嫔妃们议论纷纷,“这还了得,若真如此,怎配伺候宝亲王。”青樱名声大损。
这时,宝亲王府来了客人,正是高斌手下。
富察琅嬅一脸疑惑:“你是何人?”
“属下是高斌大人派来送礼的,还不抬上来。”听闻,富察琅嬅望着一箱箱礼物,不免咋舌,心想这是否过于铺张。但心里仍充满甜蜜,这是高斌对自己的认可。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端庄。
阳光洒在礼物箱上,映出斑驳光影。富察琅嬅望着高斌手下,温柔地说:“替我谢过大人。”
属下走后,富察琅嬅查看箱子,里面竟是兵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心疑惑:这是何意?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富察小姐,我深知女儿心系于你。望善待我儿,兵符予你,望危险时保你性命。我知你对宝亲王无情,但仍嘱咐,莫暴露我儿,此乃为父请求。”
富察琅嬅拿着信,眉头紧皱,陷入沉思:高斌大人如此信任,赠此重要之物,我定不负所托。日后行事定当谨慎,护晞月周全,方不负他这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