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 14

晚风拂过河面，吹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苏青芷蹲在岸边，把捞来的田螺一个一个清洗干净。

她低头搓着螺壳上的泥，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浅滩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定睛一看，是条鱼，个头还不小，正搁在浅水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面，像是被困住了。

苏青芷眼睛一亮。

今晚吃烤鱼！

她把洗好的田螺搁在岸边石头上，捞起裤脚，提着一根趁手的木杆，轻手轻脚地朝那条鱼走过去。

她眼睛紧紧盯着鱼尾巴的位置，屏着气，举起了手里的木杆。

就在她准备下杆的那一瞬，身后忽然卷来一道迅疾的气息。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捞了起来。

双脚离地，转了个圈，稳稳地落回了岸上。

后背贴上一副剧烈起伏的胸膛，耳畔是急促的呼吸声，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你干什么？”

苏暮雨的手还扣着她的肩膀，他方才远远地便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朝着河中央走去，水流已经漫过了她的小腿，还在往深处去。

在他看来，那分明是要轻生的模样。

他不知道苏青芷是要插鱼。

他只看见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要轻生。

他对河流有天然的恐惧。

无剑城覆灭那夜，他只记得父亲把他推上一块浮板。

他在黑暗的水面上漂了不知多久，冻得嘴唇发紫，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条河里。

可后来他活了下来，被暗河捡了回去。

一条小河改变了他的命运。可他不想让一条小河改变苏青芷的命运。

“卓月安？”

苏青芷被他捞得懵了，扭头看见是他，脸上的惊讶盖过了茫然。

“是我。”

苏暮雨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张素来温和的面孔此刻绷得紧紧的，眉眼间全是冷意。

“你为什么要轻生？”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瞳孔微微颤着。

如果他今晚来得再晚一点，如果他绕了另一条路。

那他见到的，会不会就是苏青芷的尸体？

不。

他可能连尸体都见不到。

河水会把她冲走，冲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不在信里跟他说，甚至连一封信也不回。

他气。气她不珍惜自己的命。

苏青芷不是能藏事的人，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她在信里哪怕只歪歪扭扭写几个字，他也能看出她过得好不好。

可她一个字都没回。

苏暮雨想起自己跟苏昌河说过的话。

他说苏青芷像他的家人，像他的妹妹。

既是家人，就该同甘共苦。

天大的难处，总能有办法扛过去。

在某些事上，尤其是在他在意的人身上，苏暮雨执拗得可怕。

他认定了的，便绝不会松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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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彩蛋

小芷拿完鸽子的小布袋就把小布袋装起来了

根本没发现夹层有封信

要怪就只能怪雨哥藏的太严密了2